
“顧言跟我說,你以前家裏很窮,是靠著他接濟才讀完大學的。”
蘇倩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眼神裏的鄙夷不加掩飾。
“現在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就忘了本了?”
“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顧言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蘇倩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
“你沒說?”
蘇倩冷笑一聲,聲音愈發尖利。
“那你怎麼跟我解釋,你大學四年生活費,有一半都花她身上了?還給她買電腦,買手機。不是看她可憐是什麼?”
她的話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在我心上。
我記得,那台電腦是宿舍幾個兄弟湊錢給我買的生日禮物,為的是讓我能查資料,不用總跑圖書館。
那部手機,是我參加創業大賽贏得的獎品。
顧言是幫過我,在我母親重病時,是他第一個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我。
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裏,想著有朝一日飛黃騰達,定要百倍奉還。
可如今,這些被歲月蒙上溫暖濾鏡的往事,從蘇倩嘴裏說出來,卻變成了如此不堪的施舍與憐憫。
而顧言,他竟然就這樣任由她扭曲我們的過去。
我抬起眼,目光筆直地射向他。
“顧言,是這樣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言被我的眼神看得渾身一僵,慌亂地擺手。
“墨哥,不是的,我就是......我就是跟她提過我們以前關係好......”
“關係好?”
蘇倩嗤笑一聲,打斷他的話。
“我看是你想追人家沒追上,現在人家發達了,回來找你當備胎,你還樂嗬嗬地貼上去吧!”
她轉過頭,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我。
“我勸你有點自知之明,別以為當了老板就能為所欲為。”
“顧言現在愛的是我,你這種靠男人接濟才能活下去的二手貨,顧言看不上!”
“二手貨”三個字,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從始至終,顧言都低著頭,沒有反駁一句。
他的沉默,比蘇倩的謾罵更讓我心寒。
原來在他心裏,我就是這樣一個不堪的存在。
原來我們十幾年的兄弟情,在他眼裏,不過是他向女友炫耀自己有多善良多重情的談資。
蔣哲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蘇倩你他媽嘴巴放幹淨點!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說林墨!”
“我算什麼東西?”
蘇倩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囂張地挺起胸膛。
“我是顧言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倒是她,”她指著我的鼻子,“一個見不得光的漢字茶,算什麼東西?”
“顧言,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我和她,你隻能選一個!”
我忍著怒意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言身上。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痛苦和掙紮。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蘇倩。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走到蘇倩身邊,將她摟進懷裏。
“倩倩,別鬧了。”
他的聲音疲憊而沙啞。
“我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