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場不歡而散的聚會之後,我病了一場。
高燒,昏睡。
夢裏反反複複都是顧言說“我選你”時的場景。
他眼裏的掙紮,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他那可憐的、無處安放的自尊心。
一個星期後,我回到公司。
顧言像是完全忘了那天發生的不快,依舊每天準時將文件和咖啡送到我辦公室。
隻是,他不敢再叫我“墨哥”,而是畢恭畢敬地稱呼我“林總”。
我們之間,仿佛隔了一道透明的牆。
他想粉飾太平,我卻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惡心。
這天傍晚,公司一個重要的合作方突然提出要修改合同,我不得不帶著團隊連夜加班。
會議開到一半,我的胃開始隱隱作痛。
老毛病了,一忙起來就忘了吃飯。
我正想讓助理去買點吃的,顧言卻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林總,我讓家裏阿姨熬了點粥,您墊墊肚子吧。”
他把粥盛好,小心翼翼地推到我麵前。
那是我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也是他大學時唯一會做的東西。
每次我熬夜趕論文,他都會給我煮上一碗。
看著眼前這碗粥,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可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蘇倩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顧言!我等你半天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麵前的粥,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好啊你!我讓你給我送飯,你倒好,跑來給這個狐狸精獻殷勤!”
她衝過來,一把打翻了那碗粥。
滾燙的粥濺了我一手,火辣辣地疼。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蘇倩又不小心一腳踩在自己剛打翻的粥上,整個人朝著
會議桌的尖角摔了過去。
“啊——”
她發出一聲慘叫,額頭重重地磕在桌角上,瞬間見了紅。
“倩倩!”
顧言驚叫一聲,想都沒想就衝了過去,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你怎麼樣?要不要緊?”
蘇倩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是她......是她故意嚇我的!顧言,她的眼神想殺了我!”
我看著自己被燙得通紅的手背,再看看那對深情相擁的戀人,氣得笑出了聲。
“蘇小姐,你這胡編亂造得能力太強了,我怎麼不知道我的眼神還能隔空推倒你的特異功能?”
“你就有!”蘇倩哭喊著,“你嫉妒我!你見不得顧言對我好!所以你用眼神嚇我!”
顧言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裏有懷疑,有失望,還有一絲懇求。
我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我打籃球摔斷了腿,他背著我跑了無公裏去醫院。
汗水浸透了他的背,他卻笑著對我說:“林墨,以後隻要你腿腳不方便,我就是你的腿。”
曾幾何時,他是我最信任的依靠。
可現在,他卻為了另一個女人,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蘇倩見他動搖,哭得更凶了。
“顧言,你背我!我要讓她看看,你到底在乎誰!你今天要是不背我,就是心裏還有她!”
又是這套可笑的忠誠度測試。
我冷眼看著顧言。
看著他在我的注視下,是如何一點點彎下他曾經挺直的脊梁。
他閉上眼,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然後,緩緩地在我麵前蹲下身,將蘇倩背了起來。
蘇倩趴在他的背上,轉過頭,對我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她用口型無聲地對我說:
“你輸了。”
那一刻,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我心裏,徹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