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獄第一天,頂流爸媽就給我安排好了工作,給害我入獄的凶手,新晉影帝當替身。
影帝慶功宴上,周野大著舌頭來敬酒:
“小遠,我敬你!要不是你替我頂罪,我哪有今天!”
我隻當是醉話。
“周影帝喝多了。我童星出道,前途大好,咋會犧牲自己替你頂罪?”
“當年是我不小心撞死了人。”
他怔住,沒看到眾人瘋狂使的眼色。
“不是你自願的嗎?你經紀人拿來你的認罪書,說你觀眾緣好,坐牢也沒事......”
我經紀人蘇晚,也是我愛了八年的女友,在一旁攥緊了手。
“陸遠,你臉毀了,我和周野孩子也五歲了......沒必要追究了。”
“況且......這都是你爸媽安排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僵硬轉向我爸媽。
他們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聲音壓得極低:
“小遠,圈裏人都知道,周野是我們幹兒子,大家不知道你是我們親兒子,為了顧全名聲,我們沒辦法。”
“好在你粉絲多,扛得住,我們有資源,以後慢慢幫你洗白,這是最優解。”
五年牢獄,徹底毀容,永久的劣跡藝人。
這就是頂流爸媽為我選的最優解。
我忽然就笑了,笑到眼淚糊了滿臉。
“有頂流爸媽,就活該毀容塌房是吧?”
“行。那從今天起,我沒爸媽了。”
......
看我掉眼淚,我爸媽第一反應居然是,左右張望看有沒有人在拍。
確認沒鏡頭後,立刻往後撤了半步,跟我拉開距離。
我不禁苦笑。
又是避嫌。
當年我想出道,他們說要避嫌,讓我自己從龍套熬起。
我硬是五年沒靠他們一點資源,從屍體演到男一號。
如今我毀容出獄,他們當然更要躲遠。
隻是,我想不明白,整整五年,我爸媽風雨無阻來探監,每次都一臉心疼。
他們怎麼會對我這麼狠?
爸媽經紀人王姐擠過來,抓住我胳膊壓低聲:
“陸遠,你冷靜點!你爸媽可是圈裏出了名的活菩薩,周野的逆襲是他倆的善舉神話,你這樣是想毀了大家嗎?”
“你爸媽怕你在裏麵亂說話,雷打不動去探監,還砸錢把周野捧成影帝又是為啥?!”
“都是為了你啊!你臉壞了,但演技沒丟啊,給周野當替身,照樣收入有保障,你怎麼就不明白他們的深謀遠慮呢?”
我腦子“轟”一聲炸了。
原來他們來看我,根本不是出於愛。
是給周野掃清障礙的巡邏。
生怕我在裏麵說錯話,影響了他們給周野鋪的錦繡前程!
我還傻乎乎地認為他們放不下我!
“砰——!”
我甩開王姐,直接掀翻了席麵!
全場尖叫中,我指著光鮮亮麗的爸媽吼:
“我是你們親兒子!不是周野的墊腳石!!”
他們臉都青了,對保鏢咬牙低吼:
“拖出去!他坐牢坐出精神病了!”
一句話,讓我淪為跳梁小醜。
我在所有人看戲的眼神裏,像垃圾一樣被押出去。
閃光燈在遠處瘋狂閃爍,明天頭條肯定是“劣跡藝人出獄發瘋”。
可我居然還殘留一絲幻想。
我甚至以為他們會給我一個解釋,會給我道歉。
可到回家後,等到的卻是我爸用盡全力的耳光。
“啪!”
我坑窪的臉直接裂開滲血。
他嘴唇一張一合,每個字都像刀:
“逆子!陸家的臉都被你踩爛了!”
“為什麼捧周野不捧你?捧你是徇私!捧他是扶貧佳話!是善舉!”
“你懂不懂什麼叫避嫌?!這圈子名聲大於天!”
“避嫌?”
我頂著滿臉血淚笑出了聲:
“我當年提名新人獎的時候,周野還在選秀節目裏跳順拐舞呢!”
“我扛收視率的時候,他台詞都念不利索要靠配音!”
“你親兒子實績一籮筐,你避嫌不幫,反而砸錢砸人脈去捧演技尷尬的周野。爸,你這避的是哪門子嫌?是怕我過得比你幹兒子好的嫌吧?!”
我爸被我問得噎住,臉色鐵青。
我卻越說越激動:
“我沒靠過你們一點!自己從底層爬出來......你們卻親手把我拽下去!”
“坐牢!毀容!撬資源!連蘇晚都成了他的!這是避嫌?分明是踩著親兒子換名聲!”
我媽這時候走過來,冷冷打斷我:
“陸遠,你長能耐了。五年牢沒學會低頭,隻學會頂嘴。”
她停了一下,扔出更炸的話:
“看來獄裏那些人還是下手太輕了。該多買通幾個,好好磨磨你,讓你學會什麼叫聽話。”
我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連牢裏那些拳打腳踢......都是他們安排的?
隻為了讓我變得更聽話?
“哈......哈哈哈......”
我笑得站不穩,血和淚糊了一臉:
“你們還是人嗎?!”
“我要跟你們斷絕關係!現在!立刻!”
“斷絕關係?”
我爸氣笑了:
“受點委屈就要斷絕關係?你看看周野,吃了多少苦都感恩我們!”
“自私自利不顧大局!簡直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將來怎麼指望你養老撐門麵?”
最後一點奢望也碎了。
我後退一步,抹掉臉上的血淚:
“指望我?你們這麼愛捧周野——就去指望他給你們養老送終吧。”
我不再看他們驟變的臉,轉身摔門而出。
夜風裏傳來我爸暴怒的吼聲:
“讓他滾!一個坐過牢的醜八怪,遲早跪著回來求我們!”
我腳步停了一秒。
然後頭也不回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