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咬緊牙憋住淚,衝出了冰冷的家。
外麵寒風刺骨,但更冷的是家門口的電子屏。
上麵滾動著周野捧著影帝獎杯的照片,大字寫著:
【恭賀愛子周野!陸氏夫婦與有榮焉!】
旁邊幾條聲明稿推送像毒針紮進我眼裏:
【陸遠出獄即發瘋,誣陷影帝周野!】
【陸遠因嫉妒精神失常,有暴力傾向需強製治療!】
配圖是我在宴會上被架走的狼狽模樣。
我還沒走遠,他們就迫不及待發聲明,把我踩進泥裏,為另幹兒子洗白。
眼淚終於憋不住了。
我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把虛名看得比親骨肉還重?
為什麼有父母寧願折斷孩子的翅膀,也不讓他飛?
可現實沒給我時間想明白。
我沒錢了。
手機支付突然彈出紅色警告:
“因您精神失常,監護人已申請限製您的電子支付功能。”
我靠著牆,幾乎笑出聲。
他們連這一步都算好了。
不僅要在輿論上把我打成瘋子,還要切斷我所有出路。
我翻遍通訊錄給親友打電話。
不是無人接聽,就是直接掛斷。
唯一接通的是探監過兩次的舅舅。
“舅舅!”
“小遠?你、你在哪兒?”
舅舅聲音壓低,滿是慌張。
“舅舅,我需要點......”
“幫不了!”
他急急打斷我。
“小遠,別怪舅舅,你爸放話了,誰幫你就是和他作對!”
“舅舅經不起折騰,聽話,回去服個軟,他們畢竟是你爸媽......”
“他們不是!”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二十歲拿最佳新人獎,他們說不過是運氣。我想開工作室,他們讓所有合作方卡我合同。”
“他們不是在管我,是在管住我,讓我永遠飛不出他們手心。我沒有這樣的爸媽。”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隻剩一聲歎息和忙音。
最後一條退路,也斷了。
我像個遊魂在街頭晃蕩,臉上的傷疤讓路人紛紛躲開。
我去影視城應聘群演,負責人一看我身份證就搖頭。
連便利店洗碗工、快遞分揀這種活,一聽我名字就直接拒絕。
就在我準備去睡橋洞時,一個戴口罩的女人攔住了我。
她眼睛亮晶晶的:
“是陸遠嗎?我是你老粉!”
“從你演第一個小俠客就喜歡你!我相信你不是新聞裏寫的那樣!”
絕境中的一絲善意,像火星濺入冰原。
我喉嚨哽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跟她走了。
她自稱姓李,說附近倉庫缺個幫手,活不累,還能提供住處。
住處雖然簡陋,但能遮風擋雨。
李姐對我很好,每天準備我愛吃的。
隻是我總覺得累,手也經常發抖。
李姐帶我去檢查,說是營養不良。
我一直沒懷疑,直到那天,我聽到了她壓低的通話聲。
“陸先生,放心,他很老實,藥每天都放在水裏......明白,不會讓他再胡說八道......”
我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連日來的昏沉手抖......竟是下藥!
全都是假的!
最後一點被愛的幻覺破滅。
惡心攫住了我。
我踉蹌後退,撞倒了雜物。
“咣當!”
“誰?!”
我轉身用盡全力狂奔出去!
冷風灌進喉嚨,帶著血腥味。
我不知道能去哪兒。
隻知道死也不要回頭。
等反應過來時,已經站在一個舊公園裏。
這是......我和蘇晚相識的地方。
我曾在這裏給她讀劇本,她曾在這裏踮腳親吻我,說:
“陸遠,你一定會成為很棒的演員”。
我癱坐在長椅上,試圖從回憶裏汲取一點點力量。
但命運似乎嫌我不夠慘。
讓我撞見了周野和蘇晚。
還有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