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三人全副武裝,但我一眼認出。
我媽一手挽著周野,另一隻手拉著蘇晚,聲音帶笑。
“還是小晚會選,這身高定真襯小野。”
“當初我就看你們般配,小野穩重,小晚能幹。”
“看現在多好,事業家庭雙豐收。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
周野聲音親昵:
“媽,都虧您和爸栽培。”
“小晚常說,要不是您開導她看清誰值得托付,她還困在過去呢。”
蘇晚低頭嗯了一聲,耳根發紅,依偎進周野懷裏。
他們三個,像真正的一家人。
我喉嚨發緊,還沒出聲就被喧嘩淹沒。
“快看!是陸遠!那個訛詐周影帝的瘋子!”
幾個舉手機的人尖叫,鏡頭對準我。
“醜八怪!滾出娛樂圈!”
“有爹媽生沒爹媽教的玩意!還想蹭周野熱度?”
奶茶和臭雞蛋伴著汙言穢語砸來。
黏膩液體糊了我滿身。
我狼狽遮擋,卻引來更大的哄笑和拍攝。
混亂中,我和我媽四目相對。
她笑聲僵住,衝過來擋住我:
“住手!你們幹什麼?!”
她抓住我臟汙的胳膊往身後拉,不停地用紙巾擦我的臉,聲音發顫:
“小遠?怎麼弄成這樣?跟媽媽回家!”
她自己頭發衣服也臟了,卻完全不在意,隻緊緊抓著我。
“回家?”
我聲音麻木絕望:
“你是心疼我,還是心疼我這副樣子被拍下來,丟你們的臉?”
我媽手一頓,眼裏閃過狼狽:
“說什麼胡話!我是你媽!看到你這樣能不心疼?你不是在李......”
話出口,她意識到不對。
我冷笑著甩開她。
“那個你們安排監視我、給我下藥的粉絲李姐?”
媽媽瞳孔收縮,迅速驅散人群,強作鎮定:
“什麼下藥......小遠,你是不是又幻覺了?媽媽是擔心你......”
“擔心我?”
我打斷她,積壓的憤怒衝口而出:
“那當年呢?周野飆車撞人的時候,那個路人如果及時送醫根本不會死!”
“可你們呢?為了保住他,把我灌醉,塞進駕駛座偽造現場!”
“讓所有人都以為是我醉駕致人死亡!賠光我家產,判了我五年!”
這些細節,是我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裏,從碎新聞裏一點點摳出來的。
每明白一點,心就涼一分。
他們不是沒辦法,隻是選擇了犧牲我。
媽媽嘴唇顫抖,眼神躲閃,說不出話。
“逆子!你胡說什麼!”
我爸帶保鏢走近,臉色鐵青。
“無憑無據就敢汙蔑父母?我看你是病得不輕!跟我回家!”
周野立刻上前,滿臉愧疚地哀求:
“小遠,都是我的錯!你要恨就恨我,別怪老師和師母!當年我年輕不懂事......”
“老師師母是為了保護我才不得已......我的一切都給你!我退出娛樂圈!”
“隻求你別鬧了,別讓這個家散了!”
我爸心疼地拍拍周野肩膀,轉頭嗬斥我:
“你聽聽!人家什麼都願意給你!再看看你!除了會鬧,會往父母心上捅刀子,你還會什麼?”
“多跟小野學學感恩和擔當!”
我爸對周野的維護和對我的嫌惡,對比太刺眼。
血衝上頭頂,燒光了我最後一點理智。
“好!你們夠狠!”
我指著他們嘶吼:
“我現在就去網上說!把你們偷梁換柱,把我送進去的細節全抖出來!”
“魚死網破!看誰更丟人!”
我爸瞳孔一縮,沉默幾秒,語氣帶上無奈:
“小遠,我們不是逼你。你慶功宴上一鬧,給周野造成了不好影響。”
“合作方和評審對他不放心,你必須負責。”
蘇晚咬著嘴唇,從包裏拿出一份打印稿遞給我:
“陸遠,這是聲明稿。你照著念,承認一切是你的錯......看在我們過去情分上,別毀了他。”
“隻要你錄了這個視頻,我們就不再逼你。”
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淹沒我。
他們有資本,能顛倒黑白,我根本鬥不過。
“......我錄。但你們要放我走。”
“好。”
我爸答應很快。
我拿過聲明稿,在蘇晚鏡頭前,念完台詞。
每念一個字,都像在吞刀片。
錄完,我轉身就走,一秒都不想多待。
我以為噩夢終於要結束了。
當晚卻收到了周野的消息:
【陸遠,你錄的視頻,效果很好。】
【哦對了,提醒你一下,你的經紀約還在爸的公司。】
【合約期內,未經公司同意,你不能隨意離開,也不能從事任何和公司利益衝突的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