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梔予小姐,蘇先生委托我,將他名下一切資產自願贈予給您。沒有異議的話,請在這份文件上簽字。”
浦市第一監獄。
蘇梔予神色平和的翻完兩份文件,抬眸看向對麵手戴鐐銬的男人,
作為浦市豪門,蘇、黎兩家共同的掌權者,蘇聿沉的兩份財產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但......
她擱下筆,嗓音平和,“我有異議。”
一旁,律師笑容微僵。
妹妹將養兄送進監獄,哥哥不計前嫌,還要把財產轉贈給妹妹。
天大的好事落在頭上,她還有什麼異議?!
但他的當事人對於女人的理直氣壯,卻顯得習以為常。
男人十指交疊,懶洋洋的鳳眸輕抬,眼底甚至還存著幾分寵溺的意味。
“你說。”
蘇梔予回頭喚了一聲。
會見室外很快跑進一個容貌俊秀的小男孩,看起來五歲上下。
蘇梔予摸摸兒子的頭,“lukas,叫舅舅。”
“舅舅~”小男孩嗓音甜軟,清澈的笑容裏還帶著幾分羞怯。
蘇聿沉的麵色,卻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的不悅盡收眼底,蘇梔予卻愉快的揚起唇角,
“蘇家的資產,我收下了,但黎家的那份,不如轉到我兒子lukas名下?”
男人眼底的笑意徹底消失殆盡。
七年前,蘇梔予離家出走,時隔五年才再次回國。
這孩子,大概是她那個姓傅的前男友的種。
“你當我冤大頭?”蘇聿沉冷笑。
蘇梔予眼神恬淡,甚至帶著幾分譏諷,
“這是你欠我的,不是嗎?”
......
男人最終還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隻為聽她再叫一次哥哥。
簽完協議,蘇梔予牽著兒子正準備離開。
看著那孩子的背影,蘇聿沉想到什麼,忽的起身,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臂,
“lukas......有中文名麼?”
蘇梔予沒吭聲,身旁的小男孩卻搶答般舉起小手。
“舅舅,我知道噠!”
他笑的甜甜的,滿臉驕傲的模樣,
“我的中文名,叫蘇澈!”
聽到這名字的一瞬,男人瞳孔猛地縮緊。
一種荒唐的猜想浮上心頭,壓著他隱秘而洶湧的情緒。
蘇澈,蘇澈......
是蘇梔予的蘇。
但也可以——
是蘇聿沉的蘇。
【驕矜明媚大小姐×陰鬱冷沉養兄】
*
2018年,初夏。
蘇梔予乃至整個蘇家,命運的重大轉折點。
默認為蘇家繼承人的弟弟蘇祈意外去世。
下葬不到一個月,家主蘇劭庭便帶回一位繼子。
畫室內,管家孔祥在少女身後絮絮叨叨,
“您的新哥哥是浦市數一數二的學霸,背景幹淨,模樣也周正......”
落地窗前,蘇梔予一身法式宮廷風白裙,柔順的長發被編成辮子,搭在胸前一側。
而另一側胸口,別著一朵祭奠用的黑色絹花。
畫筆擱置,蘇梔予抬眸看向弟弟的肖像,嗓音冷淡,“是父親的意思?”
孔祥微微躬身,“是老宅那邊的意思,老夫人親自選定的人選。”
蘇梔予輕嗤的笑了聲。
上個月,奶奶因為腦梗下身癱瘓。
爸爸讓蘇祈回老宅陪著,算是大房對老太太的慰藉。
出發時,蘇祈還笑吟吟的望向她,
“姐姐,等我回來,給你帶老宅師父做的點心。”
但一周後,蘇梔予卻等回了一具泡到浮腫的屍體。
他們都說,蘇祈是半夜夢遊,意外掉進了荷花池。
可她不信。
蘇家百年家業,她父親蘇劭庭繼任家主後,三房暗中不服也不是一天兩天。
家主的親兒子沒了,偌大的家業以後總歸要有人繼承。
而蘇家孫輩的男丁裏。
除了蘇祈,還有一個三房的蘇靳言。
弟弟的死,到底是意外還是預謀,在她這裏,還未蓋棺定論。
誰又知道這位新來的繼子,不是陰謀的一環?
“大小姐......”孔祥輕聲提醒,“總比先生過繼靳言少爺當兒子合適吧?”
是啊,她這位堂哥從小就是個混賬,仗著蘇家的背景結交了一群狐朋狗友,紙醉金迷,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
因為尋釁滋事,三房不知道去派出所撈了他幾回。
過繼這樣一個人繼承家業,蘇家遲早要完。
還不如過繼一個沉穩可靠的繼子。
蘇梔予起身,從架子上抱下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
“那就去見見吧。”
她也很想知道,這位新來的哥哥,究竟是盟友......還是敵人。
-
初夏四月,半山別墅的客廳卻透著股陰冷。
蘇劭庭坐在沙發上,從容端詳著手下人送上的背景調查。
約十來分鐘後,他放下資料,將目光沉沉投向廳堂正中的少年。
“手續都辦妥了,我把你轉到了梔予的學校,以後互相也有個照應。”
少年站在他對麵,一副寵辱不驚的姿態。
蘇劭庭笑了,舉手投足隱隱透出幾分不怒自威,“從今以後,你就是我蘇家的長子,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是。”青澀的少年音,帶著一抹淡淡的鋒利。
蘇聿沉垂眸,臉上沒有過多的情緒。
沉穩、少言、刻苦。
滿是蘇劭庭欣賞的品質。
“很好,”蘇劭庭點頭讚許,“我有個女兒,小你一歲,雖然按家訓來說,她無權繼承家業,但也是我掌心捧著養大的明珠。
即便你未來繼承了蘇家,一切重大決策必須經過她的首肯,你願意麼?”
蘇聿沉正要開口。
忽然聽見身側傳來腳步聲,伴著少女輕軟的嗓音,
“他就是爸爸選定的新哥哥麼?”
小皮鞋啪嗒啪嗒,瞬間打亂思緒。
蘇聿沉下意識回頭,卻先被一片白晃了眼。
蘇梔予從小嬌氣,但凡外出,必撐洋傘,更常年用牛奶沐浴,養的肌膚牛奶一樣光滑瓷白。
再配上今天白色的洋裙,款款下樓,仿佛暗色的室內都跟著她的到來而明亮起來。
蘇聿沉下意識看向她的雙腳,及踝的蕾絲白襪下穿著一雙乳白色的瑪麗珍鞋,腳麵還圍著一串圓潤的珍珠。
剛才啪嗒啪嗒的聲響,就是那裏發出來的。
蘇梔予撲進蘇劭庭懷裏,撒嬌一陣。
廳堂沉悶的氣氛都仿佛鮮活了幾分。
蘇聿沉忽的想到,文學裏的少女總是穿白裙,純潔、天然,不加掩飾。
他想,那一定不是蘇梔予這樣的白裙。
做工繁複,蕾絲堆砌,雖然純白,但是處處透著不得不慎重對待的精致和驕矜。
“這是聿沉,成績很好,性子也沉穩。”父女說笑幾句,蘇邵庭才指著蘇聿沉給她看,
“爸爸收養他,給你做哥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