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期將近,我給辦公室同小組的同事都發了請貼。
言明不需要禮金,大家一起吃飯熱鬧一下就行。
同事趙寶榮問我給了女方多少彩禮,我告訴他我是入贅。
“你這麼好的條件入贅?!”
他眉頭緊皺:“那女方給了你多少贅禮,少說也得兩百萬吧。”
我嘴角抽了抽,我怎麼不知道我這麼值錢。
“......我沒要贅禮。”
趙寶榮瞪大眼,指著我怒吼:
“0元入贅!何毅川你他媽還是男人嗎?!”
......
我揮開他的指頭,不懂他反應怎麼這麼大。
我家在彩雲省,男人入贅就跟女人出嫁一樣平常,部分地區入贅是誰也不給誰彩禮的,我表哥前年結婚也是這樣。
趙寶榮臉上滿是我不理解的憤怒,“兄弟,你他媽這是把自己白送了啊!你爸媽養你這麼大,辛辛苦苦供你讀書,圖啥?就圖你給人當上門女婿,一毛錢撈不著?”
我被這劈頭蓋臉的質問弄得有點懵,“趙哥,話不是這麼說。我們彩雲那邊,入贅就這習俗。當然,有些地方女方會給男方點贅禮,但也不至於兩百萬什麼的。”
“我家之前情況你也知道,嫂子治療癌症,爸媽賣了房,我也耗光了存款。”
“正好我家倆男孩,我對象家就她一個女孩,她有房,我有車,我入贅雙方家庭都滿意。”
我以為解釋清楚就沒事了。
沒想到,話音剛落,休息間裏就爆發出更大的哄笑聲。
“入贅是祖傳的啊?”
一個平時就跟趙寶榮走得近的同事怪叫起來,“敢情你們家這窩囊還是代代相傳的?我說怎麼平時讓你去聚餐那麼不爽快......”
另一個陰陽怪氣地接話,“贅婿嘛,錢都得上交,兜比臉幹淨,理解。”
我不喜歡和他們聚餐是因為幾人酒品太差,喝多了就開始狂妄自大地吹牛。
趙寶榮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裏滿是輕蔑和一種詭異的痛心疾首:“毅川,聽哥一句勸。在我們那兒,隻有最沒本事、娶不上媳婦的男人才會去上門。”
“你這是自絕於男人,以後在街上碰到,我都替你臊得慌。”
“你們彩雲省的落後習俗,就別帶到A市來了,你們那經濟為什麼落後,根源就在這!”
血一下子衝上我的頭頂,各地人有觀念差異我明白,但絕不能接受這種人格侮辱和地域歧視。
我冷下臉,剛要說話,趙寶榮就清了清嗓子。
“何毅川,你也別跟我們稱兄道弟了,咱們不是一路人。你,被開除男人籍了。”
“以後男人的活動,男人的話題,你就甭參與了。”
休息間裏傳來幾聲嗤笑和附和。
我氣得手都有些抖。
我原本想著,好歹共事兩年,雖然談不上多深的交情,但發個請帖請他們吃頓飯。
畢竟年後我就要調去新成立的分公司負責技術支撐,好聚好散。
現在看來,是我太善良了。
我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火,走到那幾個男同事的工位前,將他們桌上我剛才放下的請帖,一張一張收了回來。
他們有些錯愕地看著我。
“行啊,既然三觀不同,咱們也不必強融。”
“我不喜歡和封建的人交往,畢竟大清早亡了。”
趙寶榮幾人臉一下黑了,剛想發作,一個女同事就重重把資料摔到桌上。
“休息夠了沒?嘴怎麼這麼碎啊?”
“看不過去何毅川0元入贅,你們幾個湊湊給他兩百萬不就得了,好兄弟不是最喜歡互幫互助了,多簡單的事。”
那女同事不僅自身能力強悍,還是某董事的女兒,幾個人被陰陽了也隻能憋著。
我朝女同事笑了笑,無聲地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