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龔倩下意識的捂住了手腕,
溫潤的翠色,貼著她的皮膚,
那是我母親帶了30年的東西。
“那是我媽的遺物,留給兒媳婦的。”
她躲開我的視線,手指摩挲著玉鐲,
那動作格外熟悉。
兩年前,母親在臨終時把鐲子退下來套在她腕上,氣若遊絲:
“倩倩,承澤就交給你了,你們要好好的。”
她當時也是這樣摸著鐲子,眼圈通紅著讓她放心。
“我媽對你不錯。”
“既然不結婚了,留著它也不合適。”
趙濤用手指挑起桌子,嫌棄的左右看了看:
“這麼個成色普通的東西,留著幹什麼?回頭我給你換個帝王綠的!”
龔倩眼睛一亮,當即就準備下鐲子。
這時門口被撞開,
幾個流裏流氣的年輕人擠了進來,滿身酒氣,
為首的花襯衫咧著嘴嘻嘻哈哈:
“喲,新娘子,哥幾個提前來賀喜了!”
“明天婚禮,可讓新郎準備好。”
趙濤不明所以,但龔倩的臉“唰”的就白了。
他們這裏有婚鬧的習俗,
剛才那幾個是十裏八鄉有名的潑皮無賴,
每次結婚就會借著婚鬧的名義折磨新郎,
我曾親眼見過,被他們扒得隻剩褲衩,綁在村口老槐樹上晾了一宿的新郎,
後來腿上都落下了病根。
趙濤大驚失色,當場翻臉:
“我可是歐洲大區總裁,怎麼可能讓人當猴耍,想要鬧我,那這婚就別結了!”
“反正人也睡過了,但我給的彩禮訂金和禮物全部要折現成現金,還得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到底惡人還需惡人磨,在我麵前囂張跋扈的龔家爸媽,
此刻堆起一臉諂媚的笑,點頭哈腰的對著趙濤,滿口“不能、不能”,
裏麵滿臉怒容的吼著龔倩:
“你個死丫頭,快想辦法!”
她咬著嘴唇,目光忽然轉向我:
“承澤,你,你替趙濤鬧一下吧......”
我像是聽到了笑話,冷笑一聲,叫她趕緊把鐲子還給我,
你們這些破事,我一點也不想摻和。
龔倩握著手鐲,深吸了一口氣:
“你替他去,明天婚鬧結束,鐲子就還你。”
“不然,”她舉起手腕,作勢要往桌腳磕:
“我就砸了他,反正送給我了,我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我咬緊牙關,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龔倩,你可真有良心!”
深夜,我被關在院子角落的雞棚裏,
龔倩怕我跑了,親自上的鎖,
“委屈你一晚。”
雞糞的酸臭味撲麵而來,幾隻母雞縮在牆角,警惕的看著我,
刺骨的北風從破洞灌進來,我在稻草堆裏扒拉出一件外套裹在身上,
那是去年我送給龔倩的大衣,她說穿著暖和,
此刻卻和我一起躺在臟汙的雞棚裏。
父親發來消息:“談的順利嗎?倩倩爸媽沒為難你吧?”
手機裏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隻發了兩個字,“晚安”。
天沒亮,雞沒叫,
棚門鎖哢噠一聲打開,
龔爸站在外麵一臉嫌棄:
“出來,收拾收拾。”
臉盆裏的水不知洗過多少人,早就涼透了,
我在渾濁的水裏看見自己,胡子拉碴,眼下烏青。
他們粗暴的幫我套上了一件皺巴巴的西裝,胸口別上了紅花,上麵寫著“替鬧新郎”。
趙濤晃了過來,上下打量一番,鼻子裏哼了一聲:
“顧承澤,今天麻煩你了!”
“不過你這一身,還挺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