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既是夫妻,不住同一間房?
這邊,朱裕領著謝晚在寨子裏四處走動。
他是個話匣子,一邊走一邊介紹。
“夫人您看,咱們寨子雖然叫山匪窩,但其實跟個小村子沒兩樣,大家夥都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才上的山。”
“那邊是練武場,平日裏兄弟們都在那操練。”
“平日裏都是三當家負責帶兄弟們操練,那就是三當家。”朱裕指著練武場一英姿颯爽的身影介紹。
“還有這邊,是寨裏的菜園,但這土不行,兄弟們摘了許多菜都存活不了。”
謝晚安靜地聽著,將寨子裏的布局記在心裏。
這裏確實不像她想象中的匪寨,沒有凶神惡煞,反而井然有序,山腰處開墾的田地裏,麥苗長勢喜人,處處透著一股生機。
逛了一會兒,朱裕便將謝晚便回了院子。
軟軟和彰華到底是孩子,在屋裏待了一會就覺得無聊,不知從哪翻出一個半舊的蹴鞠,在不大的院子裏踢了起來。
謝晚坐在石凳上,看著兩個孩子奔跑嬉鬧,思緒卻飄得很遠。
是留在紅葉寨,借魏瀾的勢徐徐圖之,還是想辦法去柳州投奔外祖家?
兩條路,各有利弊。
她想得入了神,竟沒發現兩個孩子追著蹴鞠,跑出了院門。
“哇——”
一聲響亮的哭聲將謝晚從沉思中驚醒。
是軟軟的聲音!
她心裏一緊,猛地站起身,循著哭聲快步跑了出去。
剛轉過一個拐角,就看到一個身著紅衣,高挑颯爽的女子,正揪著彰華的耳朵。
彰華疼得小臉發白,卻咬著唇一聲不吭,倔強地挺直了脊背。
軟軟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淚,小手拉著那女子的衣角,哭著求饒。
“姨姨,你放開哥哥,哥哥不是故意的。”
“哪來的毛頭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拿東西砸姑奶奶我!”
紅衣女子柳眉倒豎,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謝晚見狀,連忙上前將彰華護在身後。
她衝著那女子福了福身,姿態放得很低。
“實在對不住,孩子不是有意的,我讓他給你賠禮道歉。”
葉紅葉這才注意到謝晚,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一眼旁邊同樣趕過來的朱裕,擰眉道:“朱裕,我們寨子裏什麼時候多了女人和孩子?”
朱裕撓了撓頭,連忙解釋:“三當家,這位是咱們大當家的夫人。”
葉紅葉揪著彰華耳朵的手,倏然鬆開。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說什麼?誰的夫人?”
朱裕隻好又說了一次:“大當家的夫人。”
“放屁!”
葉紅葉杏眼圓瞪,一聲怒喝。
“我怎麼不知道魏瀾那家夥有婆娘?”
她跟在魏瀾身邊這麼多年,從未聽他提起過家裏有妻室。
正當場麵僵持不下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何事吵鬧?”
魏瀾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眾人身後。
朱裕像是見到了救星,趕忙上前,將事情的經過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紅葉卻不理會朱裕,她三兩步走到魏瀾麵前,雙手叉腰,下巴一揚。
“朱裕說這女人是你媳婦?”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謝晚身上。
謝晚再次緊張起來。
她緊張地攥著衣角,手心全是冷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次他會揭穿自己嗎?
魏瀾的目光淡淡掃過一臉怒容的葉紅葉,最終,落在了謝晚那張緊張得毫無血色的臉上。
他看著她,嘴唇微張。
“是。”
葉紅葉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她圍著魏瀾轉了一圈,像是要從他身上看出花來。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你這家夥,藏得也太深了吧!”
魏瀾麵不改色,隨口搪塞:“很久以前。”
葉紅葉咂了咂嘴,目光又轉向彰華和軟軟,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半晌,狐疑道:“不對啊,這倆孩子,怎麼看怎麼不像你。”
魏瀾的語氣依舊平淡。
“本來就不是我的。”
此話一出,紅葉放大瞳孔:“什麼?孩子不是你的,我去,你這麼能忍?”
“三當家。”謝晚知道紅葉誤會,立即解釋:“這兩個孩子是我路上收養的孤兒,與大當家無關。”
“你怎麼知道我是誰?”紅葉聽到她喊自己三當家有些好奇,她們之前可沒見過。
謝晚垂下眼眸,麵上一派淡然:“之前聽大當家提起過,說三當家是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奇女子。”
魏瀾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看得謝晚心虛,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與他對視。
魏瀾沒再讓葉紅葉繼續追問下去。
“一場誤會,都散了吧。”
他走到謝晚身邊,自然而然地牽起軟軟的手。
“回去了。”
說完,便帶著謝晚和兩個孩子,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轉身離開。
天色漸晚,夜幕四合。
兩個孩子嬉鬧了一天,早已疲倦,在裏屋睡得香甜。
“咚、咚、咚。”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謝晚心頭一緊,將鐲子迅速收好。
門外傳來朱裕的聲音。
“寨主夫人,大當家的請您過去。”
謝晚來到魏瀾的院子,他房間的燈還亮著。
她推門進去,魏瀾正坐在桌案後,麵前攤著一張地圖,似乎在研究著什麼。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聲音平淡。
“坐。”
謝晚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心裏有些忐忑不安。
魏瀾放下手中的朱筆,又朝門外喊了一聲。
“朱裕。”
他吩咐道:“去把夫人的行禮,都搬到我房裏來。”
朱裕在門外應了一聲,腳步聲透著一股子輕快,很快就遠去了。
謝晚卻猛地站了起來,一臉錯愕。
“其實,我跟孩子們睡就挺好的。”
魏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沉靜如水,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
“既是夫妻,不住同一間房?”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昨日朱裕就在問此事。”
謝晚瞬間明白了。
她是“大當家夫人”,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注視之下。
若是連住都不住在一起,豈不是惹人懷疑?
她無言以對,攥緊的指尖微微泛白,最終還是緩緩坐了回去。
這算是默許了。
沒一會兒,朱裕就抱著她那個小小的包裹,顛兒顛兒地跑了過來。
他將東西放在屋裏的矮櫃上,臨走前,還特意把門拉開一條縫,探進半個腦袋。
他壓低了聲音,笑得一臉曖昧。
“大當家的,夫人,俺今晚保證不來打擾你們的好事!”
說完,便“砰”的一聲,體貼地將房門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