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你的字怎麼跟他的有幾分像?
“在想什麼?”
魏瀾低沉的嗓音將她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回來。
“沒......沒什麼。”
謝晚搖了搖頭,連忙收斂心神。
“你剛剛說,要逆著風跑?”
魏瀾見她終於回神,將風箏線軸遞給她。
“嗯,自己試試。”
謝晚接過線軸,按照他教的方法迎著風跑了起來。
手中的風箏果然乖順了許多,被風托著,越飛越高。
“飛起來了!”
她忍不住回頭,衝著遠處的兩個孩子高興地喊。
“軟軟,彰華,你們看!娘親也把風箏放起來了!”
四個人在開闊的山坡上,一玩就是一個多時辰。
直到軟軟跑得氣喘籲籲,拉著彰華的衣角直喊累,幾人才意猶未盡地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幾人路過山腰開墾出來的一片菜園。
遠遠的,就聽見紅葉中氣十足的嗓門。
“讓你多種幾株就多種幾株,哪來那麼多廢話!”
“虎子,你再囉嗦,信不信我把你種到地裏當肥料!”
魏瀾停下腳步,朝那邊看去。
隻見紅葉腰間挎著刀,雙手叉腰,正對著叫虎子訓話。
虎子手裏拿著幾株蔫頭巴腦的菜苗,小聲嘀咕。
“三當家,不是我囉嗦,是咱們這地兒的土本來就不好,菜苗還沒長大呢,就全讓蟲子給啃了。”
“咱們寨子離鎮上又遠,下山買一趟菜費時費力,這自己種的再吃不上,兄弟們都快沒青菜吃了。”
紅葉聽得不耐煩,抬腿踹了他一腳。
“我還能不知道?趕緊的,把這些都給我種下去,我就不信了,蟲子還能把它們全吃光了不成!”
“還不是這些天殺的蟲子,新種下去的菜,一夜之間就給我啃成這樣了。”
謝晚和魏瀾一同走近,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菜苗上,倏然開口。
“其實,種了菜,有蟲子來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三人都看了過來。
謝晚迎著他們的目光,繼續道:“這反倒說明菜地裏種出來的菜是好東西,蟲子都愛吃。”
“想要菜長大,隻要把蟲子都除掉就行了。”
紅葉聽了,覺得她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說得輕巧,怎麼除光?總不能讓兄弟們天天趴在地裏一隻一隻捉吧?”
“可以用驅蟲液。”
驅蟲液?
紅葉滿臉都是問號。
謝晚看著他們茫然的表情,耐心地解釋起來。
“驅蟲液就是一種用特殊氣味的植物做成的藥水,蟲子聞到那個味道,就會自己跑掉,不會再來吃菜了。”
她本是農學碩士,這些知識早已深入腦子。
紅葉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們這寨子裏可沒這玩意兒,要是有,我早給它們用上了。”
謝晚看著她,又看了一眼魏瀾,緩緩開口。
“或許我能做出來。”謝晚卻是淡淡道。
此話一出,紅葉和虎子都傻眼了。
紅葉更是三兩步躥到魏瀾跟前,拿胳膊肘使勁懟了他一下。
“你這媳婦兒說的是真是假?”
“她真會弄那什麼勞什子驅蟲液?”
魏瀾也吃了一驚。
她什麼時候連地裏的事都懂了?
他忽然發覺,她早就不是那個隻會跟在屁股後麵喊“三哥哥”的小丫頭了。
他轉頭打量著謝晚。
謝晚坦然地回望他,點了點頭,眼眸中還透著幾分自信。
“我可以試試。”
她明白要想留在紅葉寨,利用紅葉寨和魏瀾謀複仇之計,那她決然不能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大當家。
這是她和孩子們能在這裏站穩腳跟的第一步,必須抓住。
魏瀾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轉向紅葉。
“讓她試試。”
紅葉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謝晚。
“那現在就回去做!”
謝晚輕搖頭:“現在還不行。”
“做這個藥水要用到的幾樣東西,寨子裏怕是沒有,得下山去鎮上買才行。”
葉紅葉風風火火地一招手,把虎子給喚了過來。
“這好辦,你隻管安排!”
謝晚想了片刻說:“那我先回去把需要的東西寫下來。”
幾人一起回了房間,謝晚在案前坐下,拿起筆,蘸了蘸墨,在鋪開的紙上寫下需要購買的東西。
她寫得很認真,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一行行清秀的字跡很快就顯現出來。
寫完之後,她將單子遞給虎子。
誰知半空中忽然伸出一隻手將單子截了過去。
“我瞧瞧,這驅蟲液都是些什麼東西做的。”
紅葉將紙拿到眼前,認真端詳起來。
看著看著,她眉頭緊鎖,似是想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一臉納悶地看向謝晚。
“咦,你這字......怎麼跟他的有幾分像?”紅葉說到他時看了一眼魏瀾。
魏瀾聞言將視線落在紙上。
那熟悉的筆跡,讓他有片刻的失神。
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了許多年前。
那時候的謝晚,還是個不愛習字的嬌氣包,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總被嚴厲的侯爺罰抄。
侯爺又總愛當著她的麵,誇讚魏家三郎的字寫得如何龍飛鳳舞,氣得她小臉鼓鼓。
後來,她便時常抱著字帖,顛兒顛兒地跑到他跟前,軟著嗓子求他教。
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教,墨香與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混在一起,成了他少年時代最清晰的記憶。
久而久之,她的筆鋒裏,便帶上了幾分他的影子。
虎子在旁邊瞧著,諂媚地笑起來。
“三當家,您這就不懂了,大當家和夫人是夫妻,字寫得像也正常!”
葉紅葉抬手就在虎子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就你懂得多!還不快去!”
虎子挨了打,也不敢多嘴,拿著單子一溜煙就跑了。
旁邊一直安安靜靜坐著的軟軟,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拉了拉謝晚的衣袖。
“娘親,軟軟困了。”
謝晚回過神,溫柔地摸了摸女兒的頭。
“好,娘親這就帶你回房休息。”
她站起身,看向一旁的魏瀾:“我先帶軟軟回去。”
回到房裏,她將軟軟安頓在床上,蓋好被子,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她轉身回了魏瀾的房間,徑直推門而入,卻在看到屋內的景象時,瞬間楞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