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你應該叫我什麼?
日上三竿,魏瀾才將手頭的事忙完。
他又拿了一隻風箏來到謝晚的院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是我。”
她起身開門,見他手裏還拿著一隻風箏,有些意外。
魏瀾:“走吧,去放風箏。”
話音剛落,裏屋的小人兒已經聽到了,一陣風似的衝了出來。
“放風箏!放風箏!”
軟軟開心地跑過去,一把拉住魏瀾的褲腿,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大當家叔叔真好,可以放風箏了!”
魏瀾俯下身子,高大的身影將小小的軟軟籠罩。
他沒有看風箏,反而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謝晚,溫聲問她。
“你叫她什麼?”
軟軟歪著腦袋,天真地回答:“娘親。”
魏瀾的目光轉向謝晚,唇角帶著一抹旁人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重新看向軟軟,循循善誘。
“我是你娘親的丈夫,那你應該叫我什麼?”
軟軟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幾乎沒有猶豫。
“爹爹!”
魏瀾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語氣裏帶著幾分讚許。
“真聰明,以後叫我什麼知道了嗎?”
軟軟得了誇獎,更高興的回答:“爹爹!”
說完她轉身撲向站在門口的彰華,拉著他的手。
“哥哥,我們又有爹爹和娘親了!太好了!”
彰華比軟軟大了幾歲,心思也更重些。
他沒有妹妹那般童真隨性,隻是看著魏瀾,小臉上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拘謹,沒有開口。
謝晚站在一旁,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震驚地看著魏瀾,看著他自然而然地應下那聲“爹爹”,心頭掀起了一層層波瀾。
當日他並未揭穿自己,認下她這個夫人,如今竟還要讓孩子們認他做爹。
他到底想做什麼?
他的目的,絕不僅僅是幫她圓一個謊那麼簡單。
可他圖什麼呢?
如今她家破人亡,身無長物,還帶著兩個拖油瓶,有什麼值得他圖謀的。
謝晚的思緒亂成一團麻。
“娘親,我們快去放風箏吧!”
軟軟的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將她從思緒中拽了回來。
謝晚回過神,對上女兒期盼的眼神。
她回頭叫上旁邊的彰華:“走吧,我們一起去。”
幾人從小院離開,一路往後山走去。
山路兩旁,不知名的野花開得正盛,春意盎然,空氣裏都是青草的香氣。
很快,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草地,正適合孩子們奔跑嬉戲。
魏瀾一張雋臉是難得的溫柔,他看著彰華問:“會放嗎?”
彰華輕輕點頭。
“會。”
“那你帶著妹妹去放風箏。”魏瀾直接把風箏遞給彰華。
彰華看了一眼身邊的謝晚,見她沒有反對,才伸手接過。
“軟軟,我們走吧。”
謝晚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叮囑了一句。
“彰華,看著妹妹,不要走得太遠。”
兩個孩子漸漸跑遠,笑聲清脆,傳出很遠。
魏瀾才拿出今日準備的另一隻風箏,遞到謝晚麵前。
“你要不要也放一個?”
他這份不知緣由的善意,讓她心裏的防備,不知不覺鬆動了一絲。
謝晚緩緩點頭。
他把風箏遞給她,沒有立刻鬆手,反而刻意提了一句。
“這隻風箏,畫的是錦鯉。”
謝晚接過風箏,目光落在風箏的圖案上。
那是一條畫得栩栩如生的紅色錦鯉,鱗片分明,在天光下仿佛閃著光,正搖頭擺尾,欲要乘風而去。
她拿在手裏看了兩眼,下意識地問。
“這風箏是你自己畫的?”
魏瀾沒有回答,隻是望著她。
那目光深邃,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仿佛要透過她的臉,看到別的什麼東西。
“是我畫的。”
他的聲音,比平時要沉上幾分,又加了一句。
“親手畫的。”
謝晚看著那條錦鯉,畫工確實精湛。
“這錦鯉畫得真好,栩栩如生。”
她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魏瀾見她隻是欣賞畫作,臉上並未有其它反應,眸色深了些許。
他抿了抿唇,狀似不經意地問。
“你小時候,可喜歡放風箏?”
謝晚的目光投向遠處正在奔跑的兩個孩子,眼神有些悠遠。
她想起了現代的童年,學業繁重,父母忙於工作,高樓林立的城市裏,幾乎沒有可以肆意奔跑放風箏的地方。
她輕輕搖頭。
魏瀾臉上的最後一絲溫情,也隨著她的話音消散了。
他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原來,是真的忘了。
不僅忘了他這張臉,忘了“魏三”這個名字,也忘了那些曾經屬於他們的,獨一無二的過往。
謝晚察覺到身旁男人情緒的變化,卻不明所以。
她也不曾多問,拿著風箏線軸起身跑了出去。
不遠處的草地上,彰華已經將那隻鷹隼風箏放得很高很高。
而謝晚這邊,卻屢屢受挫。
她跑了幾次,手裏的錦鯉風箏都隻是掙紮著飛起一點,便又一頭栽了下來。
軟軟不知何時跑了過來,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問。
“娘親,你是不是不會放呀?”
她咳了一聲,嘴硬地否認。
“怎麼會,是......是今天的風向不太對。”
軟軟咯咯地笑了起來。
“不會也沒關係呀。”
她拉著不知何時跟過來的魏瀾的手,理所當然地說。
“哥哥教軟軟,爹爹教娘親!”
軟軟說著,便將魏瀾的大手往謝晚這邊拉。
就在兩人的手即將碰到一起時,遠處傳來彰華焦急的喊聲。
“軟軟!快過來!風箏要掉了!”
“來啦!”
軟軟應了一聲,鬆開魏瀾的手,又蹬蹬蹬地跑回去了。
謝晚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手。
她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我再去試試。”
他站在她身側,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線放得太長了。”
“一開始要短一些,逆著風,跑起來,感覺到手裏的拉力再慢慢放線。”
他漸漸靠近,上手教她拉風箏線。
謝晚甚至能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熏香,像是雪後的鬆木,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草味。
那氣息將她包裹,讓她莫名心悸。
她兩世為人,上輩子卻是個專心攻讀農業學的書呆子,連戀愛都沒談過。
魏瀾生得這般好看,又氣質出眾,她難免有些浮想聯翩。
自己這就犯花癡了?
可他呢?
他為什麼要幫自己圓謊,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
難不成......是對自己一見鐘情?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太荒唐了。
她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狼狽不堪,他一個山寨之主,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會看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