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我就被周奕揚身邊的行政助理扯到一旁。
他猛地扣住我的後頸,同時膝蓋往我腿彎一頂。
“我看你不止是不知天高地厚,更是不知死活!”
我整個人被他摁得往下一沉,半跪在地。
如果是往常,我能夠掙脫。
但現在,我身上的舊傷稍有牽扯就鑽心地疼。
還沒等我掙動,周奕揚已經走到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我半秒,然後抬手。
“啪——!”
一記耳光,又重又脆。
我臉被打得偏過去,嘴裏瞬間漫開鐵鏽味。
視頻還沒掛,江君純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奕揚,趕緊處理。大家都等著呢。”
電話掛斷的忙音在耳朵裏嘟嘟地響。
我跪在醫院門口的水泥地上,聽著那聲音,渾身發冷。
三年前,她父親心臟病發,提前病退。
她以精湛技術被破格提拔為科室副主任,壓力大得整夜失眠。
是我陪她度過一個個難熬的夜晚。
山區四百多天。
在簡陋的衛生所裏,靠著手電筒的光完成緊急開胸手術;
最後一次大規模車禍救援,我連續手術十八小時,右臂因過度使用導致神經性震顫,靠意誌力完成最後一場縫合。
在縣醫院醒來時,第一件事就是給她報平安。
我沒告訴她,我的右手可能再也無法進行最精細的血管吻合。
我隻想著終於回來了,我的君純不用等了。
心口那點最後燒著的火,噗一聲,滅了。隻剩下一堆冷透的灰。
我從地上爬起轉身想要離開,周奕揚卻扣住我的胳膊。
“想走?攪了我的好日子,還想搶我的科研成果,現在你說走就走?”
他朝身邊的行政主任揚了揚下巴。
“給我‘送送’他。”
行政主任眼神一冷,猛地將我胳膊往後一擰,同時一腳踹在我膝窩。
我再次跪倒在地。
緊接著,拳頭和皮鞋就像雨點似的落下來,砸在背上,腰上,腿上。
我蜷起身,護住頭臉,血沫從牙縫裏嗆出來。
我咬著牙,擠出聲音:
“醫院規定......不得對無關人員使用暴力......”
“我要報警......叫警務室......”
周奕揚蹲下來,湊近我,冷笑一聲。
“警務室?你以為警務室就能救得了你?”
“行啊,那就依你的,看警務室聽誰的?”
他拿出對講機。
不到三分鐘,一輛電瓶巡邏車衝到門口。
車上跳下來三個人,為首那個穿著醫院警務室的製服。
我認得他。
李浩。之前在急診科共事時,有次醉酒患者鬧事,他為了保護護士被打破頭,是我給他縫的針。
周奕揚用腳尖踢了踢我:
“這人,冒充醫療專家,強闖醫院,擾亂秩序。李浩,你看怎麼處理?”
李浩看到我,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我衣領,把我扯起來:“姓名!哪個科室的!”
我看著他,嘴裏全是血,卻想笑。
“李浩,那年你頭被打破,縫了七針,你怕留疤找不到對象。”
“是我給你做的皮內縫合,疤幾乎看不見。”
“現在,你來問我的名字和科室?”
他手僵了僵,眼裏的不安更甚。
周奕揚皺眉:“李浩?”
李浩猛地回神,手上力道加重,幾乎把我勒窒息:
“少廢話!問你姓名科室!”
“我帶著重要醫療成果回來,你們沒資格動我,叫院長來。”
我一字一句,血順著嘴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