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出獄,父母就在頂級酒店擺了慶功宴。
慶祝蘇沐沐升上市醫院副院長。
酒過三巡,被他們當寶貝的蘇沐沐端著酒杯湊過來,醉醺醺地拍了拍我肩膀:
“顧恩,謝謝你替我頂罪這三年,我才能有今天。”
我手裏的酒杯“哐當”砸在地上。
“你說什麼?”我盯著她,聲音發顫。
父母臉色驟變,趕緊把蘇沐沐拉走。我追上去質問,他倆反倒理直氣壯:
“蘇沐沐父親當年救過你爸的命,你替她坐牢,是報恩!”
我腦子“嗡”的一聲,突然想起坐牢時。
他們每次來探監,都要記我的情緒、測我的身體數據。
“你們拿我當實驗品?”
“那也是為了醫學進步。”父親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猛地掀翻餐桌,山珍海味灑了一地,賓客們全炸開了。
“報恩?”我紅著眼,一字一句道,“從今天起,我沒爸媽了。”
......
母親尖叫著撲過來:
“顧恩你瘋了!今天來的都是你爸醫院的領導!”
我一把推開她,她踉蹌著撞在身後的酒櫃上,幾瓶紅酒摔下來,酒液濺了她一身。
“領導?”我冷笑一聲,掃過那些滿臉驚愕的賓客。
“你們知道這位副院長怎麼上來的嗎?靠讓親生兒子替人頂罪,踩著我的三年青春換的!”
父親臉色鐵青,衝過來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
“你給我閉嘴!家醜不可外揚,你想毀了我是不是?”
“毀了你?”
我反手甩開他,“我坐了三年牢,被你們當成小白鼠研究,你們怎麼不想想會不會毀了我?”
蘇沐沐躲在人群後麵,怯生生地開口:
“顧恩哥,你別怪爸媽,當年我也是不小心......”
“不小心撞了人,就讓我替你坐牢?”
我盯著她,“蘇沐沐,你敢說當年不是你爸媽和我爸媽商量好的?”
蘇沐沐眼神躲閃,說不出話。
父親見狀,幹脆破罐破摔:
“是又怎麼樣?沒有蘇院長當年幫忙,我能有今天?你替蘇沐沐坐牢,是你這輩子最大的價值!”
“我的價值?”我笑出聲,眼淚都快出來了,“所以我坐牢這三年,你們來看我,不是關心,是為了收集數據寫論文?”
母親別過臉,聲音發緊:
“那也是為了醫學研究,你爸是醫生,這是他的職責。”
“職責?”我指著自己的胸口。
“那我呢?我是你們兒子,不是實驗品!”
賓客們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掏出手機偷偷拍。
父親又急又氣,衝保安喊:
“把他帶下去,關到樓上休息室!”
兩個保安過來架住我,我掙紮了幾下,沒掙開。
被推進休息室的那一刻,我看著父母冷漠的臉,還有蘇沐沐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心裏最後一點親情,徹底涼透了。
休息室沒窗戶,隻有一張沙發一張桌子。我坐在沙發上,慢慢冷靜下來。
三年前,蘇沐沐開車撞了人跑了,警察追查得緊。
父母找到我,哭著求我,說蘇沐沐還小,不能毀了前途,讓我替她頂罪,說等風頭過了就想辦法把我弄出來。
那時候我才十六歲,還信親情,就答應了。
沒想到,一進去就是三年。
這三年裏,他們隻來看過我幾次,每次都問些奇怪的問題,比如“最近睡不睡得著”“會不會突然發脾氣”,還會給我做簡單的身體檢查。
我當時以為是關心,現在才明白,我就是他們的研究案例。
到了深夜十二點,外麵的喧鬧聲沒了。
我摸索著找休息室的門鎖,還好,隻是關上了,沒鎖死。
我輕輕推開門,走廊裏沒人。順著安全通道下樓,走出酒店大門,冰冷的夜風刮過來,我打了個寒顫。
我沒回家,那個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我朝著城市邊緣走,身後的一切,我再也不想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