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逃離酒店後,我身無分文,在橋洞將就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去找工作,可我有案底,又是剛出獄,幾乎所有地方都把我拒之門外。
“有案底的我們不要,別耽誤時間。”
“我們是正規公司,不招你這種人。”
一句句冷言冷語,像鞭子似的抽在我心上。我走到一家餐館門口,想應聘洗碗工,老板上下打量我一番,問:“有身份證嗎?”
我掏出身份證遞過去,她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顧恩?你就是三年前撞了人逃逸的那個?”
我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當年這事兒鬧得挺大,報紙上都登了。”老板把身份證扔給我,“趕緊走,我們不招你。”
我攥著身份證,鼻子發酸。原來,我替蘇沐沐頂罪的事兒,早就傳開了。
又找了幾家,結果都一樣。
中午的時候,我餓得不行,想在路邊買個饅頭,才發現自己連一塊錢都沒有。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母親的聲音:“顧恩,你在哪兒?趕緊回家。”
“我不回。”我冷冷地說。
“你不回也得回!”母親的聲音尖了起來,“你以為能跑掉?我已經跟你爸說了,讓他給所有醫院和企業都打了招呼,你找不到工作的!”
我心裏一沉,難怪找工作這麼難,原來是他們在背後搞鬼。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回來認錯,安分點。”
母親說,“你爸已經幫你找好了精神科醫生,隻要你配合治療,我們就原諒你。”
“精神病?”我笑了,“你們想把我汙蔑成瘋子?”
“是你自己情緒失控掀翻慶功宴,不是精神病是什麼?”
母親反倒理直氣壯,“你要是不回來,我們就把你的病曆發到網上,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瘋子!”
我掛了電話,直接關了機。他們真夠狠的,為了讓我屈服,連這種招都想得出來。
走投無路的時候,我想到了舅舅。他是母親唯一的弟弟,當年我坐牢,他還偷偷來看過我一次,勸我別太信父母。
我找到舅舅家,敲了敲門。他打開門看到是我,愣了一下,讓我進去了。
“小沉,你怎麼出來了?”舅舅給我倒了杯水。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說了一遍。舅舅聽完,歎了口氣:“我就知道你爸媽靠不住。”
“舅舅,我現在走投無路了,你能不能幫我一把?”我懇求道。
舅舅沉默了一會兒,說:“小沉,不是舅舅不幫你,是你爸媽那邊我惹不起。你爸現在是市醫院副院長,人脈廣得很。”
“我知道,可我真的沒辦法了。”
“要不,你還是回去吧。”舅舅攤了攤手,“跟你爸媽認個錯,好好配合治療,至少能有口飯吃。”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舅舅,你讓我回去?回那個把我當實驗品,還想把我汙蔑成精神病的家?”
“那你能怎麼辦?”
“你有案底,又被你爸媽盯著,根本找不到工作。”
我看著舅舅,心裏最後一點希望也沒了。站起身說:
“舅舅,我知道了,打擾你了。”
走出舅舅家,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
路過一家公共廁所時,看到門口貼著招聘啟事,招清潔工,包吃包住,月薪兩千。
我沒猶豫,走了進去。
負責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了我一眼,問:
“能吃苦嗎?”
“能。”我斬釘截鐵地說。
“那行,明天來上班吧。”
我終於有了份工作,雖然是掃廁所,但至少能活下去。
可我剛安頓下來,母親的電話又打來了。
“顧恩,我知道你在幹什麼。”母親的聲音帶著嘲諷,“掃廁所?真夠丟人的。”
“總比被你們當實驗品強。”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回來吧,我和你爸給你找了個醫院後勤的工作,比掃廁所體麵多了。
”母親說,“隻要你回來,以前的事就既往不咎。”
“體麵?”我笑了,“在你們眼裏,把我當工具就是體麵?”
“你別不知好歹!”母親的聲音怒了。
“你要是不回來,我就讓你連掃廁所的工作都保不住!”
我掛了電話,心裏一片冰涼。
我知道,她說到做到。
但我絕不會回去,再難,我也得靠自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