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收拾妥當。
賀雪淩從客房出來,頂著黑眼圈,打了個哈欠:
“晨安那家夥,拉著我打通關,剛睡下沒兩小時。讓他多睡會兒,咱晚點走。”
她說得理所當然。
“高鐵票是九點半。”我提醒她。
“那就開車。”她毫不猶豫,“他睡不好脾氣爆,路上更難受。”
四個小時車程和一個半小時高鐵,她再次選了遷就他。
我沒說話,拿起鑰匙準備出門買早餐。
她叫住我:“記得給晨安也帶一份,他愛吃牛肉餡的包子。”
我腳步頓住:“樓下那家早餐店沒有牛肉餡的包子。”
“那就去中山路那家,那家有。”
中山路那家開車過去要半個小時。
我沉默地看著她,感覺到有些陌生。
她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我的異樣,自顧自地補充道:
“多買幾個,他可能還想吃點別的,豆漿要熱的,別放糖。”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拉開了門。
回到家時,夏晨安才剛醒,身上披著賀雪淩的針織開衫。
“謝了哥!”他接過包子,咬了一口,“不錯,是我閨女喜歡的口味。”
然後很自然地把咬了一口的包子遞到旁邊賀雪淩嘴邊,
“嘗嘗,你爹賞你的。”
賀雪淩就著他的手吃了,笑罵:“滾蛋,誰吃你口水。”
上車時,夏晨安很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門:
“哥委屈你坐後麵了啊,我得給我閨女導航,她路癡。”
賀雪淩也理所當然地點頭:“他方向感好。”
車子啟動,夏晨安擺弄著車載音響,放起激烈的搖滾。
聲音很大,我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
賀雪淩從後視鏡看見,說:“晨安,聲音小點,你哥不舒服。”
夏晨安挑眉,回頭衝我咧嘴一笑:
“哥你這不行啊,得練!我跟雪姐以前飆車,音樂比這響十倍!”
話雖如此,他還是調低了音量。
車內暫時安靜。夏晨安又開始找話,他半側著身子,手隨意地搭在賀雪淩椅背上:
“哥,聽說你跟雪姐是大學同學?那你可虧了,沒見識過她高中那會兒的慫樣。”
賀雪淩笑罵:“你又想編排我什麼?”
“編排?”夏晨安嗤笑,“用得著編排?高三畢業晚會玩大冒險,她抽到和左邊第一位異性接吻十秒,不就是老子我?”
我劃著手機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賀雪淩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提它幹嘛?”
“幹嘛?讓你老公知道你初吻對象是誰啊!”
夏晨安說得坦蕩,還衝我眨眨眼,
“哥別介意啊,那會兒小,玩遊戲嘛。後來這丫頭開竅了,還是我教她怎麼接吻的,不然就她那笨樣......”
“夏晨安!”賀雪淩聲音提高了些,帶著警告,又飛快瞥了我一眼。
“行行行,不說了。”
夏晨安聳聳肩,轉回去,卻又像自言自語般嘀咕,
“昨晚上打遊戲輸了,你還欠爹一個法式熱吻呢,記著啊。”
我按下手機錄音的暫停鍵,保存。然後抬眼,看向後視鏡。
賀雪淩正好也在看我,眼神裏有慌亂。
也有一種“你看他又胡說八道了,但我拿他沒辦法”的無奈。
“沒事,”我平靜地開口,重新看向窗外,“你們閨蜜感情好,開玩笑尺度大,我理解。”
賀雪淩似乎鬆了口氣,夏晨安卻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哥大氣!我就喜歡你這爽快勁兒,比那些動不動就較真的小男生強多了!”
他的眼神裏,沒有挑釁,隻有一種近乎坦然的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