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快到我家時,賀雪淩才“哎呀”一聲。
“忘給你爸媽買見麵禮了!”
“我準備好了。”我拿起準備好的禮盒。
“那是你的心意,不夠正式。”
她方向盤一拐,駛向商場,“我得單獨買,顯得重視。”
商場裏,夏晨安雙手插兜走在她旁邊。
賀雪淩很自然地問:“晨安,給長輩買什麼合適?保健品?”
“保健品唄,包裝大氣,價格明白。”
夏晨安隨口道,目光卻被一家潮牌店吸引,“雪姐,看那外套,帥啊!”
“先辦正事。”賀雪淩拉著他往保健品區走。
經過一家主打運動風的男士內衣店時,夏晨安突然停下,指著櫥窗裏一套緊身的黑色運動內衣:
“這款式可以啊,雪姐,你說我穿這個去健身房,得有多少人搭訕?”
賀雪淩瞥了一眼,笑罵:
“得了吧你,穿這個去,教練得先把你當變態。”
“嘖,不信?爹身材好著呢!”
他竟直接拉著她往店裏走,“進去看看,你給我參謀參謀。”
“我爸媽在家等著呢,早上已經耽誤時間了。”
賀雪淩腳步頓住,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夏晨安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急什麼,看個運動裝能花幾分鐘?哥你也太緊繃了。”
“走,一起進去逛逛,給你也挑兩件‘戰袍’,我買單!”
他轉向我,語氣誇張。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在貨架前拿起那套黑色緊身衣,在身上比劃,還轉身問賀雪淩:
“怎麼樣?閨女?給爹點意見?”
賀雪淩無奈地笑著,目光掃過,評價道:
“還行,就是你肩寬可能撐不起來。”
“滾!你爹我這太平洋寬肩看不見?”夏晨安作勢要打她。
賀雪淩很快出來,神色有點不自在。
“他笨死了,連護腕都戴不好。”
見我不搭腔,她又補充道,“你有什麼想買的嗎?衣服?鞋?”
“沒有。我去茶葉店看看,你們繼續。”
我轉身就走,不想再看他們一眼。
夏晨安湊過來,手很自然地搭上我肩膀,像是好兄弟勾肩搭背:
“走啊,哥,去試試那件外套,我剛才看見一件巨適合你的!”
他手上用力,將我往旁邊的男裝店帶。
我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個踉蹌,下意識想抽回手。
叮鈴——!
腕上一涼,手表滑脫,掉在光滑的瓷磚地麵上,表盤瞬間碎裂,表帶斷開。
那是我訂婚時,賀雪淩父親親手送給我的傳家手表,是他年輕時獲得的榮譽紀念。
我們都愣住了。
夏晨安先開口,語氣帶著懊惱卻沒什麼歉意:
“我靠!手滑了!哥你這表帶不結實啊!”
賀雪淩幾步跨過來,第一反應是抓住夏晨安的手腕查看:
“你手沒事吧?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沒事,”夏晨安甩甩手,看向地上的碎片,
“不過這表......可惜了,叔叔送的吧?回頭讓我閨女賠你個更好的!”
賀雪淩這才看向我和一地碎片,皺了皺眉:
“你怎麼也不當心點?晨安又不是故意的。碎了就碎了吧,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她的語氣滿是責備,仿佛摔碎的是個無關緊要的擺件。
“賀雪淩,”我聲音平靜,“這是你爸給我的。”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才想起這手表的意義,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知道。但碎都碎了,還能怎麼辦?難不成要晨安賠?”
我沒再說話。夏晨安卻哎喲一聲:
“閨女,我腳好像扭了一下,疼。”
“我送他去醫院。”
她立刻摟住他的胳膊往外走,頭也不回,
“你自己先回家!打個車!”
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我蹲下身,小心地拾起碎裂的表盤和斷裂的表帶。
金屬邊緣冰涼,劃過了指尖。
我找來一個塑料袋,將它們全部裝好,然後走向垃圾桶。
既然賀雪淩都不在意,那我也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我掏出手機,不再理會她之後發來的數條解釋和質問的短信。
手指在屏幕上停頓片刻,然後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