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獨自推開家門。
父母臉上的笑在看見我身後空無一人時,僵住了。
“雪淩呢?”父親沉聲問。
“送夏晨安去醫院了。”我低頭換鞋,“有點小意外。”
母親拉過我的手,又看到我空空的手腕上那道明顯的勒痕,眼圈紅了。
父親沒再問,隻遞來熱茶:“回來就好。”
傍晚,賀雪淩才帶著夏晨安出現。
夏晨安腳踝裹了紗布,走路稍慢,但笑容燦爛。
“爸,媽,抱歉來晚了!晨安這笨蛋把自己腳崴了。”賀雪淩語氣熟稔。
“叔叔阿姨好!又來打擾了!”夏晨安聲音洪亮,“一點小傷,不礙事,就是我閨女大驚小怪非拉我去醫院。”
晚飯時,夏晨安看著滿桌菜,咂咂嘴:
“阿姨手藝真絕!比我媽強多了!以後我得常來蹭飯,阿姨您別嫌我煩啊!”
賀雪淩笑著給他夾菜:“吃你的吧,話那麼多。”
“怎麼,嫌爹丟你人了?”夏晨安瞪她。
“不敢不敢,您老最大。”
他們旁若無人的互動,讓我父母臉色越來越沉。
飯後敬茶。母親端出茶具。
我和賀雪淩剛接過茶杯,夏晨安突然“嘶”了一聲,身體晃了晃。
“晨安?”賀雪淩條件反射般轉身扶住他。
哢嚓!兩杯茶砸在地上,熱水濺開。
“低血糖,老毛病。”夏晨安靠著她,“你們繼續,別管我。”
“胡鬧!”父親拍案而起,“賀雪淩!這成何體統!”
母親也氣得發抖:“夏先生,請你自重!”
夏晨安站直身體:“叔叔阿姨,對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先走?”
賀雪淩一把拉住他胳膊:“爸,媽,晨安身體一直這樣,不是故意的。你們別嚇著他。”
“我們嚇著他?”父親指著地上狼藉,“這是回門敬茶!你們眼裏還有沒有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賀雪淩聲音高了,“晨安是我十幾年閨蜜,他現在不舒服,我管他怎麼了?”
我看著她的臉:
“賀雪淩,你帶他來就算了,憑什麼凶我父母?你送我爸魚油?你不知道他高血壓嗎?你為了他,摔了敬父母的茶!”
夏晨安嗤笑一聲:“哥,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故意的一樣。行,我的錯,我走。”
他甩開賀雪淩的手就要走。
“晨安!”賀雪淩急著拉他。
“站住!”父親聲音壓著怒火,“賀雪淩,你今天敢走,就永遠別再進這個門!”
賀雪淩腳步釘在原地。她回頭看看嶽父,再看看夏晨安,最後看我。
掙紮隻有幾秒。
她深吸一口氣:“爸,對不起。但晨安是我閨蜜,我不能放他一個人。”
說完,她攬住夏晨安肩膀,大步離開。
門被摔上。
父親頹然坐下,母親默默垂淚。
深夜,手機亮了一下,賀雪淩換號發來短信:
【之鶴,今天是我衝動。晨安情緒不好,我安頓好他,明天一定回去賠罪。】
我看著這條短信,忽然笑了。
第二天上午,賀雪淩提著禮盒敲響我家門。
回應她的隻有一片寂靜。
鄰居探頭:“找老餘?一家子一大早出門旅遊去啦,過幾天才回!”
賀雪淩愣住了。撥打我的電話,隻聽到忙音。
手機“叮”一聲響——
一封新郵件,來自許恒律師。
標題隻有一行字: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