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圈皆知江伊靈是朵高嶺之花,二十八歲掌權,手段雷霆且不近男色,無數名媛公子趨之若鶩,卻無人能攀折。
唯獨對那個叫她“姐姐”的男孩江嶼安,她傾盡所有溫度。
十歲那年,江嶼安的父親為救江伊靈而死。
葬禮那天下著冷雨,黑傘下,江伊靈向他伸出手:“以後我養你。”
她大他十歲,他該叫她姐姐。
自此,京圈最驕縱的小少爺誕生。
他要星星,她便買下天文台命名權;
他隨口說喜歡巴黎晨霧,次日她便帶他飛往塞納河左岸。
她把他寵得無法無天,也圈養得密不透風。
十八歲生日宴後,賓客散盡。
偷喝了酒的江嶼安借著酒勁,向書房小憩的江伊靈獻上了壓抑多年的吻。
觸感微涼,柔軟。
可他卻在下一秒被狠狠推開。
江伊靈眼中是他從未見過的震怒與寒意,“滾出去!”
第二日,江嶼安就被押上赴英航班出國留學,沒有告別。
頭等艙裏,隻有他和兩名派來的“陪同”人員。
手機關機前,他收到了來自江伊靈的最後一條信息:
【好好讀書,別動那些歪心思。】
從此便再也聯係不上她。
失寵消息傳出,天之驕子跌落神壇。
江嶼安的附屬卡被看人下菜碟的“陪同”沒收。
為活下去,他拚命打工,刷盤子、值夜班、送早報。
英國濕冷的冬天,曾被精心嗬護的鋼琴手長滿凍瘡,紅腫潰爛、粗糙皸裂。
無數個深夜,他蜷縮在廉租房冰冷的床上想起江伊靈,想起他發燒時她徹夜不眠守在床邊喂藥,想起她帶他去遊樂園玩過山車時,他嚇得抓緊她的手,她眼裏卻帶著縱容的笑意。
他太想她了,不敢直接去見她,隻想看她一眼,哪怕隻有一眼。
終於在五年後,江嶼安提前讀完本碩博所有課程,擺脫掉監視的人,偷偷回了國。
在江伊靈常去“雲頂”的會所當侍應生,他終於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
她比五年前更加清冷矜貴,深色西裝襯得她高挑修長,
緊接著,副駕駛門打開,林家公子林喆走下,江伊靈戴著鑽戒的手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臂彎。
江嶼安端著托盤的手猛地一顫。
原來傳言是真的,她真的有了心愛的人。
江伊靈似乎感應到什麼,目光倏地掃向他所在的角落。
就在視線即將與江嶼安對上的刹那,林喆恰好上前半步,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她的視線。
而林喆自己,卻透過江伊靈的肩膀,和江嶼安精準對視。
江嶼安倉皇轉身,逃也似的走向後廚通道。
也好,他木然地想,過了今晚他就辭職,離開這裏,徹底從她的世界裏消失。
不多時,江嶼安被臨時派去樓上送酒。
推開門,女人們的調笑聲撲麵而來,他將酒水放下,轉身欲走。
“喲,會所新來的少爺?看著還是個雛兒呢,來陪姐姐們喝幾杯。”
那女人說著,就一把按在他的大腿上,往他嘴裏灌酒,
辛辣的液體嗆得他劇烈咳嗽,更讓他渾身發軟。
酒裏被加了藥!
“放開我!”江嶼安掙紮著,女人卻愈發放肆,伸手去扯他的製服。
他渾身顫栗,猛地抓起桌上的空酒瓶,狠狠砸在那女人頭上,踉蹌著衝出包廂,在轉角處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清冷的氣息,柔軟的懷抱。
抬起頭,他對上了江伊靈深不見底的眼眸。
理智在藥力中徹底崩斷,五年來的思念、委屈、渴望如決堤般湧上。他伸出手臂環住她的脖頸,不管不顧地吻了上去。
江伊靈卻一把將他推開,看向他淩亂的衣衫,眼中翻湧著震怒與失望:
“五年不見,你竟還懷著這種齷齪心思,給你錢就是讓你來這種地方消費的嗎?”
“姐,不是......藥......”
“要?要什麼?江嶼安!你的廉恥呢?!”
“伊靈,別氣壞了身子。”
林喆立刻上前,拉住江伊靈的胳膊,又看向搖搖欲墜的江嶼安,“嶼安弟弟許是喝多了一時糊塗,我先送他去休息吧。”
說罷便扶著他,走向了走廊另一頭。
江嶼安還想回頭,卻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護士冷冷告知醫藥費已結清,轉頭就跟門外同事小聲嘀咕:
“現在的年輕人玩的真花,吃那麼猛的藥。如果不是昨晚送醫及時,還不定鬧出多大新聞。”
他看著蒼白的天花板,苦笑,有了這樣的誤會,她大概,真的要躲他一輩子了。
電視新聞正大肆播報江氏與林氏聯姻,十天後訂婚。
江嶼安閉上眼,心如死灰。
手機震響,屏幕亮起兩封郵件:一封來自國內頂尖企業,另一封來自海外頂尖研究所,後者邀他兩周後入職。
他指尖冰涼,江伊靈向他眼中的失望、厭惡的畫麵反複閃現。
他顫抖著手,拒了國內公司,回複了海外研究所。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像切斷了最後的關聯。
明明是光明的未來,可他感覺自己的世界失了顏色。
手機輕震,“雲頂”經理發來工資結算,並附帶一句:
【以後不用來上班了,雲頂不知惹了哪位大人物,一夜之間被查封了。】
是姐姐!
江嶼安猛地睜大眼睛,這麼熟悉的操作,是姐姐!
高中時他被人惡意誣陷作弊,第二天誣陷者就全家搬離了京城......
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昨晚的事?
江嶼安眼裏竟有些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