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念頭像一道驚雷劈開絕望的迷霧,江嶼安猛地坐起身。
他不能就這麼帶著遺憾離開,哪怕隻是最後一次,他也要親口和她解釋。
可當江嶼安懷著忐忑又熾熱的心情趕到老宅門口時,
曾經對他暢通無阻的大門卻緊閉著,新來的保安麵無表情地攔住他。
這時,幾個傭人提著采購物品進出,興奮的私語飄入他耳中:
“小姐對林先生真好後院的籃球架就拆了,換成了他喜歡的室內攀岩牆。”
“湖景的臥室也吩咐重新布置了,以後就是林先生的專屬房間......”
江嶼安心顫了顫。
籃球架是她跟他一起親手組裝的,湖景的臥室也是他的......
五年的時間,早已物是人非。
天色漸暗,烏雲彙聚,頃刻間暴雨傾盆。
雨水無情地衝刷著他單薄的身體,新來的管家撐著傘出來:
“江少爺,想進去可以,但裏麵人的意思,希望按家法來。”
江家的“家法”早在他正式成為江家人的那年,就被江伊靈親手當著所有族親的麵廢除。
“阿安,我隻要你健康快樂長大。”
為了廢除那些可能傷到他的陳規舊矩,她不知道曾承受過多少壓力,
可現在......
雨水混著回憶的酸澀湧上眼眶。
他 “咚” 地一聲跪在泥濘裏。
沒關係,隻要還能再見她,家法又如何?
他對著自己的臉頰,狠狠扇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很快,臉頰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破裂,滲出血跡。
可他仍然沒有停。
姐姐,這樣,你能原諒我了嗎?這樣,你會願意見我了嗎?
天光微亮時,江嶼安早已沒有了力氣。
一輛黑色轎車飛速駛回。
車門打開,江伊靈踉蹌著踏出,猩紅的眼底滿是狂風驟雨般的怒火:“江嶼安!你在做什麼?”
幾乎同時,主宅的門開。
林喆睡眼惺忪地走出來,看到門口的景象,他“驚訝”地上前:
“伊靈,這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提前這麼久回來了?”
江嶼安猛地抬頭。
原來,她昨晚不在家。
原來,讓他下跪的,根本不是她,而是林喆。
“跟我進來。”江伊靈轉身就往裏屋走去。
沒人看見她垂在身側、死死攥緊到骨節發白的雙手,正因後怕與極力隱忍而微微顫抖。
就在幾小時前,她拋下了今天即將簽約的、價值十幾個億的跨國合約,在暴雨肆虐的高速上瘋了般連夜疾馳數百公裏趕回。
她甚至不敢再點開手機裏那段安保發來的視頻,他跪在泥水中自扇耳光的畫麵。
她明明隻是想晾他幾天再將他接回家的。
她護了這麼多年,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寶貝。
怎麼能。
怎麼可以。
這樣輕賤自己。
江嶼安眼中燃起微光,掙紮著想站起,卻腿一軟。
林喆已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用隻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在雲頂被人非禮的視頻,不想被她觀賞吧?那就管好嘴巴,別多話。”
江嶼安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