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慶。
大覺寺,普安堂。
夏初,驟雨,暗香浮動。
“注意…注意些!”
壓抑喘息聲在重重帷幔後響起,伴隨著曖昧的聲音。
一雙白膩纖細的手無力地垂在桌上,男人迫使雲青推散了桌上的盤碟,發絲滑落肩頭。
鎮北侯蕭逐星卻一聲不吭,單手牢牢箍住人兒,另一隻手的掌心覆上了女人修長脖頸,似是纏綿,更是掌控。
直到她站都站不住,雙腿戰栗,嗚咽求饒之時。
蕭逐星才終於啞著聲開口:“是誰派你來的,說!”
雲青顫聲解釋:
“妾身隻是來上香,為父母祈福......”
“祈福?何故在此!”
粗糲帶著劍繭的虎口鉗起女人下頜。
蕭逐星此刻隻感到體內熱浪灼燒,燒得他眼前一片模糊,滿腔滾燙。
雲青仰著頭,吞咽的動作便越發明顯,細小的喉結在男人手間滾過一滾,險些叫蕭逐星扼住。
“妾身不知——”
雲青實在有些悔了。
朝堂傳聞鎮北侯是天閹之體,才會收養義子做鎮北侯世子,她重活一世,自然知道男人不是真的繡花枕頭。
不然嫡姐也不能機關算盡了嫁給他,懷上他的孩子。
可這......這也太中用了!
雲青本就未經過人事,幾乎渾身都在酥麻輕顫!
她輕開檀口,想再說點什麼。
蕭逐星卻沒有給雲青再說第二句話的機會。
白嫩皮膚仿佛帶著莫名吸引力,讓他不由得俯下身,張口叼下了她頸間那一塊皮肉。
牙齒細細磨蹭,咂出了一縷淡淡的百合乳香後,鎮北侯僅剩的理智終於斷了弦。
原本想要揭開她麵紗看個清楚的念頭,也被滔天熾火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驟雨終歇。
雲青坐在地上緩了好幾息,這才從剛剛滅頂的恐怖感受裏掙紮出來。
再看向倒在地上昏暈不醒的男人,神色複雜了許多。
明日後,他們的關係就會有變化。
雲青撫了扶小腹,目光沉鬱。
雲家和鎮北侯家聯姻。
原定的是嫡姐雲玨和鎮北侯府世子蕭南,嫡姐卻讓她替嫁。
上一世,她嫁進去三月後,嫡姐就嫁給了鎮北候——蕭南的父親!
她這才知道嫡姐的圖謀。
本也無意爭搶什麼,可嫡姐如願以償做上了侯夫人,偏偏還要釣魚一樣釣著蕭南,時不時撒點餌。
成親五載,蕭南未曾碰她一下。
更將未娶到嫡姐的怨憤,都發泄在她身上。
嫡姐雲玨風風光光做著侯府夫人,懷著孕被父子二人捧在手心。
而她,被侯府磋磨的不成人形。
年僅二十,便被熬的油盡燈枯,撒手人寰。
所以重回到了大婚前,大覺寺祈福的這日。
她第一時間,就以身入局,搶了嫡姐算計的鎮北候!
這輩子,蕭南,她會嫁。
鎮北侯,她也要了!
她攏了攏身上淩亂的水藍色衣裙,一邊係著腰帶,一邊踉踉蹌蹌起身。
腰帶的另一端被蕭逐星牢牢攥在手裏。
雲青扯了扯,沒扯出來,隻能放棄,將腰帶留在了佛堂,扯了這位鎮北侯的腰帶臨時係了一下。
她出身卑微,和蕭南的婚事又已定,眼下就算亮明身份,怕也隻能一台小轎進鎮北侯府。
除非,她懷上他的孩子。
雲青最後回眸看了眼攥著一截碧色腰帶的男人,輕輕打開側門,從小門裏溜了出去。
隔日,大婚。
鎮北侯世子娶雲丞相家庶女為世子妃。
香木做床,紅綃滿堂。雲青一身綠裙,燭光照徹,珍珠白玉光華燦燦。
一股濃重酒氣由遠及近,房門被人無禮踢開,小廝半抱半拖著世子蕭南進了屋。
雲青看著醉意翻湧的蕭南,懨懨合上妝匣。
來了。
“你、你休想做我的妻,我心悅的人是你嫡姐雲玨!”
“我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
蕭南打了個酒嗝,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憎恨,“為了嫁給我,竟然頂了雲玨的婚事,雲三小姐,你還真是心思惡毒!”
話到此處,蕭南猶嫌不足。
“我是絕不會碰你的,你最好也給我安分點,若是把你那些手段用在我身上,我、嗝!我就稟明父親,把你送到莊子上,讓你守一輩子活寡!”
嗬,一個字都沒變,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雲青背著蕭南坐著,調整了一下呼吸表情,這才含著淚光轉過身。
還未說話,她就從繡墩上跪倒在了金磚上,結結實實的叩了一下。
“妾明白了…世子鐘情家姐,是妾因一己之私,奪情強嫁......”
她適時拭淚,放低了姿態。
“世子爺放心,妾隻會安分守己的侍奉世子爺,絕不敢再妄念世子之情,也不會隔斷世子和家姐情誼。”
“縱使不能同房,妾也絕不敢怨恨世子。”
長睫垂泣,淚若珠光。
原本想借酒發揮的蕭南望著她低順的模樣,竟莫名語塞,冷言冷語梗在喉中。
頓了半晌,他麵色有些僵,別開眼去。
“你知道就好!日後等雲玨嫁來,你識趣做妾,我也不會讓你難過。”
妾?
雲青好懸沒把桌上冷茶撒到蕭南那張臉上!
他倒是想的美。
隻可惜她那眼高於頂的嫡姐,哪裏看得上他!
她隻想做他小娘!
“謝世子憐惜。”
雲青擦了擦淚,一雙水潤墨色眸子怯怯看向蕭南:“隻是求世子人前給妾一點體麵......”
蕭南沒明白過來,就見雲青竟抽出了桌上切果子的刀,對著自己的小臂就劃了一下。
“你!”
雲青小臉蒼白,可憐極了,眸光破碎。
她扯過床上白錦,將血滴了上去:“世子爺,妾身求您!若是新婚無落紅,妾怕是隻能撞柱以證清白了。”
蕭南望著那殷紅,細白嫩肉上滲出絲絲血珠子,驀地心軟了一下。
“你又何至於此。”
他幹咳幾聲,“人前相敬如賓即可,隻是你要記住,我是絕不會愛你的。”
“是。”
雲青的肩膀顫了顫,咬著唇:“世子爺,妾身還有一事......”
“講。”
蕭南望著她有口難言的樣子,耐著性子問道。
“明日、明日世子可否與我一同向老夫人敬茶?”
她說著,輕輕抬眸望著他。
又是這般雞毛蒜皮的小事。
蕭南終於放下防備,歎息著拉起她:“允了,睡吧。”
天光未明,蕭南已出門。
雲青穿戴整齊,往慈恩堂請安敬茶。
鎮北侯蕭逐星早年喪父,隻有一母。
家中繁雜瑣事,都是這個農婦出身的老夫人一手掌控。
老夫人一身鄉下習氣,罵起人尖酸刻薄。
上輩子對她是一毛不拔,冬日碳就沒有足過。
全然不管她十指凍瘡,還冷眼嘲諷她是大小姐習氣,不下蛋的母雞。
“請世子妃進門。”
丫鬟屈膝一禮。
熾烈火盆被點了起來,門上的簾子遮住了慈恩堂裏的場景。
老夫人穿著雍容華貴,麵色卻很不好看,正冷冷看著雲青。
雲青仰起臉。
借著火光,她看清了那道“簾子”。
那是一條男性的外衫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