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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妾不敢

“謝祖母關心。”

雲青臉上薄紅微散,靠向蕭南。

溫香軟玉靠過來,蕭南神思一蕩,下意識就要摟上去。

他忽地想起雲玨,又要將她推開。

轉念再一想,昨夜雲青與他商議過,在外人麵前還是要給一點新婚妻子的體麵。

於是,蕭南猶猶豫豫,半抱不抱,手虛虛握在雲青腰間。

雲青忍著沒有立刻抽身,聲音輕柔:“妾嫁妝微薄,沒有管家理事的經驗,還要和祖母多學學怎麼管家。”

“你還想管家?!”

老夫人一口氣沒上來,連著語調都高了幾分。

這簡直是打蛇隨棍上!

嫁妝還沒要到手,先沒了一對玉鐲,又要被架起來交出中饋權!

老夫人臉色徹底青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你休要給我打岔,把你嫁妝歸攏入庫,由府裏統一管理!”

雲青一臉吃驚,看向蕭南:“咱們府裏,竟是要用孫媳嫁妝填虧空嗎?”

老夫人話一出口,蕭南的臉也掛不住了,頓覺下了麵子:“沒有虧空…許是祖母不知京中規矩,我與她說。”

雲青就看著蕭南恭恭敬敬磕了個頭,直起身:“祖母,嫁妝是新婦私產,沒有要收歸公中的道理......”

“閉嘴。”

老夫人冷冷一瞥,蕭南不敢再說話。

“家中裏外是我操持,嫁妝如何處理,不需要你教我。”

這就是明搶了。

雲青早就沒指望蕭南能起什麼用,不過是當個擋箭牌擋一擋而已。

“這......畢竟不合規矩。”

“俺管你什麼勞什子的規矩!做俺家孫媳,你這條命都是俺家的!私產也是俺家的私產!”

老夫人也不說雅言了,指著雲青的臉,原形畢露。

“祖母?”

雲青一臉嚇到的模樣,上半身微微後仰,跪坐在跪墊上,柔弱可憐:“若是祖母想要,妾怎敢不予…隻是要修書給父母告知一聲......”

“修書?修你娘的書!還想告狀嗎!你以為你家是什麼宰相門第,你就是千金大小姐了?區區婢女生的孽庶能入俺家的門,你就該跪著謝俺家的恩了!”

這話罵的太難聽了,連蕭南也罵進去了。

若雲青被揭短羞辱,是個婢女生養的孽庶,那他豈不是一個娶了孽庶的世子?

蕭南臉色驟變。

京中皆知,當年鎮北侯府是開國軍勳起家。

說到底,這爵位不是世襲。

往上數三代,鎮北侯祖祖輩輩都和泥土打交道。

全靠蕭逐星天煞星下凡,先登之功,克敵破城之功,護駕之功,從年少一直殺到新君開國,這才有了鎮北侯的爵位。

如今老夫人跟著鎮北候上京,怕惹出亂子,又被鎮北侯送回鄉下老家,從此沒了京城榮華富貴享受。

明明已經年過半百,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學起了舉止禮儀。

雲青上輩子聽得多了,如今隻覺不痛不癢,甚至還有心情調整自己的姿勢,讓蕭南處在自己和老夫人中間。

她不同意上交嫁妝,丞相府隨嫁的人也不是死的,還能把箱籠拱手讓人嗎。

更何況…那些人也是有嘴的,都在京中,傳個話太輕鬆了。

就看這老貨敢不敢叫堂堂鎮北侯,背一個侵吞嫁妝的丟臉罪名。

雲青這次可絕不會遂了這老貨的意,傻乎乎地把自己賣了,還要替主母數錢,讓主母吃幹抹盡一腳踹開,像前世那樣。

到死的時候,連盆炭都點不起。

老夫人氣的呼哧呼哧直喘,翡翠珠子往桌上一摔,杵著龍頭杖就要上前打人。

雲青曉得,這老夫人看著吃齋念佛,實際上做了半輩子農活,手上力氣大得很。

真叫自己挨她一下,那能疼好幾天。

她立刻柔柔弱弱,往從沒挨過打的蕭南身後一歪。

“俺再問你一遍,那嫁妝單子,你給是不給!”

“妾如何能讓祖母背上罵名!”

雲青一擰大腿,潸然淚下,在蕭南身後垂泣。

蕭南不知自己怎得突然擋在了雲青身前,聽到身後女子柔弱的哭腔,下意識抬頭看向老夫人。

就見她目露凶光,竟是被氣得直接就要拿棍打下來了!

眼見自己要被打,蕭南連忙抬手就擋,大喊出聲:“祖母!”

“母親。”

一道低沉男聲,越過喧囂,從慈恩堂外院傳來。

那聲音很冷,冷的雲青一顫。

腦海中驀地回想起了大覺寺裏,那顛覆的一夜。

“鎮北候到——!”

通傳的小廝喘著氣,似乎是才追上鎮北候的步子,還是在鎮北候停在門口時才喊出來。

天光已經漸漸亮了,不需要點燈,人影也清晰了許多。

蕭逐星的箭步停下,目光落在慈恩堂裏的景象,將亂局一覽無餘。

舉著龍頭杖要打人的母親,一臉驚恐舉手格擋的義子,還有......跪倒在地上,捂臉抽泣的兒媳。

隻是那背影穠纖得衷,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約素。螓首長頸,雲髻峨峨。

蕭逐星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的握拳。

他的虎口有些癢,隱隱發燙。

…很像。

蕭逐星克製的收回目光,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大概是因為被算計了,才見誰都疑神疑鬼。

他大步走入,紫色官袍掠過義子,直接坐到上首,接過燕書遞來的君山銀針:“這是在吵什麼?”

老夫人凶惡語氣一滯,氣勢頓時弱了下來:“還不是你這孫媳不懂事,我想著替她管管嫁妝,她竟敢頂嘴。”

蕭逐星沒有說話,隻是目光看向兒媳雲青,竟是把慈恩堂也當成了公堂,要這兩人分別呈供。

雲青用絲帕擦著淚,半低著頭,並不露出容貌,語氣哀婉:“妾聽聞,大慶律裏戶婚律明文規定,諸應分田宅及財物者,兄弟均分,妻家所得之財,不在分限。”

“違者,杖四十。”

“眾人皆知奩產是婦人私產,妻家之財。”

雲青嚶嚶啜泣:“妾知鎮北侯府會出錢贖買,不讓祖母受刑,可妾如何能明知是錯,還要讓祖母因此受過呢?”

“杖......杖四十?!”

老夫人嚇得往後倒坐在椅子上。

老家村子裏別說嫁妝奩產,媳婦進門被磋磨死,隻要不報官,根本就沒幾個人管,誰知竟是違法的?

老夫人喃喃了幾句“杖四十”後,又惱火起來,隻當她是故意唬自己:“放你娘的屁!俺村裏就沒有被杖四十的!好哇,你這賤婦竟敢糊弄俺!”

“她沒騙你,母親。”

蕭逐星放下手中茶杯,不輕不重地放在桌上,“對大慶律如此熟悉,不枉雲丞相教出來的女兒。”

“此事就此作罷,休要再提。”

見老夫人猶自不甘心,蕭逐星目光轉冷,“母親前些時日不是剛在家裏建了小佛堂嗎,還是多禱問菩薩,為蕭家求個後嗣。”

老夫人被蕭逐星震住,不得不放下明搶嫁妝的心思。

子嗣?

雲青心裏一突。

果然,蕭逐星的話風一轉,輕飄飄落在了雲青頭上:

“聽聞雲家前日去大覺寺祈福,你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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