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話還未說完,蕭逐星立刻抬手叫停,眼睛又朝院牆那邊一撇,生怕叫她聽見了。
他今日公務纏身,正想回去拿了東西就走,卻被家中瑣事牽絆,隻得叫人先出門應允,自己隨後便到。
那家丁才剛走幾步,蕭逐星又似想起了什麼,一下將人叫住。
“去逢春茶樓,將世子給我帶回來。”
他眼底翻湧著怒火:“抓回來後關了禁閉,待我回來再說。”
見侯爺是真的火了,那人不敢怠慢,立刻出了門去。
而蕭逐星僅朝院牆一掃,轉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牆內,聽蕭逐星腳步聲越來越遠,雲青一秒斂了眼底的淚光。
粉唇向上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輕扶著晴兒回了房。
“姑娘,您怎麼知道世子一定在那?”
雲青聲音平靜。
“那對他二人,可是一處好地方了。”
前世,他叫她獨自一人去見老夫人,正是為了去見雲玨。
她巴不得盡早拿下蕭逐星,又恐蕭南婚後對她不忠。
自己調來的大魚,總要給些甜頭。
想必此時,她正梨花帶雨,貼著蕭南的身子訴說委屈呢。
雲青麵色平常,似已置身事外,等著看一處好戲。
不過半個時辰,門外果然喧嚷聲不斷。
蕭南幾乎是被人架著送進來。
他平日在外驕縱慣了,靠著蕭逐星義子之名,到哪都昂這頭。
今日府上家丁卻來勢洶洶,竟讓他多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囫圇個塞進馬車扔回雲青的院落。
目光交疊的一刹,他似明白了什麼,指著雲青的鼻子。
“你這毒婦,表麵到說的好聽,背地卻去父親那告我得狀?”
誰知他這一喊,竟將雲青的淚珠子喊了下來。
白皙的小臉掛著一顆顆淚珠,直疼到人的心裏,雙眸中寫滿了委屈,卻仍在克製著。
“世子這是怎的?為何剛一進門便如此惱怒?可是我做錯了什麼?”
仗著她有幾分好容顏,隻一個眼神、一句話,便將委屈都寫在了明麵兒上,仿佛真是被嚇到了。
“定是你的。”
蕭南雖然仍懷疑雲青,語氣卻軟了幾分:“不然父親的人如何找見我?”
下一瞬,雲青眼底淚光盈盈,分明是一副委屈到了極點的樣子,卻克製著將淚水倒逼回去。
真正的惹人憐不是靠著撕心裂肺的哭嚷換的回的。
而是要將心比心。
她聲音隱忍著哭腔:
“原來世子也是不如意,這才一時心急。可妾身確實做不出這等事。想來是你我剛在老夫人那鬧了些動靜,父親又不見你人,這才......”
細細想來,倒也是有些可能。
蕭南凝著她:“你方才所說是真?你真不曾去父親那告我得狀?”
見蕭南的態度稍有轉變,雲青索性靠的更近了些。
“雲青早知世子的心思,不求世子疼愛,隻叫我在府上過些安穩日子便足夠了,怎敢奢望其他?若世子今日不盡興,父親回來,我可以替世子......”
見她眸中帶淚,卻句句護他周全,蕭南終究也不是鐵打的心腸,隻輕歎一聲。
“倒是難為你了。”
再看雲青,倒也不似那樣的人。
“在這侯府,隻要你不要我得真心,我定不會委屈了你。”
他稍一體貼,雲青眼底竟有多了幾分淚光。
仿佛隻要他的半點溫柔,她便十分受用了。
今日蕭逐星的人動作極大,蕭南進門時又吵吵嚷嚷。
消息很快便送到了老夫人那。
她方才剛從祠堂出來。
光一個雲青已經叫她十分不滿。
又聽說孫兒受了委屈,愣是被人架著扔回了雲青那。
手握著拐杖,愣是在地上敲打了好幾下,氣的臉色煞白。
“糊塗,真是糊塗!一個換親才攀了侯府的庶女,如何能比得上相府嫡出?”
隻是這話,她最多隻在自己房中說說,卻不敢鬧到兒子那。
心中的煩悶發泄不出,便全怪罪到了雲青的身上。
“定是那狐-媚子惹的事,若不是她強拆一樁婚,頂了位置,我侯府又怎會如此不安生?”
再想起今日,她竟當著一眾下人的麵一不服軟,二不肯交出嫁妝,還將她那的一對好玉鐲搶走,老夫人就更是恨得牙根癢。
“您莫要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燕書立刻上前寬慰,又為她倒了一杯熱茶。
身旁伺候已久的孫嬤嬤看的透徹,一早便看出了老夫人對新婦的心思。
借著送點心的空擋,孫嬤嬤壓低嗓音。
“這新婦上門不懂規矩,您氣是應該的,一個閉門不出的婦道人家守著那麼多嫁妝,也是沒用。”
這話倒說到了老夫人的心坎上。
離開村子之前,誰家不是閉起門來,隻孝敬夫家爹娘的?
如今到了城裏,她還沒叫雲青如何,她便急著給她扣了頂“杖四十”的罪名,她如何受得了這個氣?
見老夫人的麵色果然有些變化,孫嬤嬤貼近了幾分。
“我這倒是有個好法子,能解您的心病。您的生辰說到就到,今年幹脆叫世子妃接管。侯爺朝堂中的往來關係不少,對您而言是填補庫銀的好借口,對世子妃......”
孫嬤嬤一笑:“這前前後後,少說也要擺上十幾桌,若來的全是貴客,招待的規格也要加,且看她如何安排,如真周轉不得,這些嫁妝她留也留不住,裏裏外外不還是進了您的口袋?”
這倒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
老夫人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激動的一拍扶手。
“好好,這倒是個好主意!”
她轉而看著孫嬤嬤,眼底倒多了幾分笑意。
“就按你說的辦。你出了個好主意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你,前些日子你不是一直念叨著家中的孫兒?給你五天,回家看看吧。”
從泥巴地裏打拚了一輩子的人,縱是有一日翻身,也總會守著意外之財不肯撒手。
老夫人舍不得她的金銀細軟,隻多上幾天假,就已足夠了。
見孫嬤嬤起身走了,老夫人仍坐在桌前,將杯中微涼的茶喝完。
“不過是個相府出來的小丫頭,跟我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