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私心？

要搬的主要還是江苔和陶冬靈兩個人，福慧閣所有登記在冊的東西都出自公中，兩人搬去鬆鶴閣與老祖宗同住，所有東西全部重新置辦就可。

動手的人裏不免粗暴，陶冬靈隻來得及跪在芳嬤嬤麵前，“嬤嬤，能不能和老祖宗說說，妾和江苔還回元嘉堂，往後妾一定不讓江苔再折騰出來事端，搬回元嘉堂後妾就找人給江苔說媒，讓她早些出嫁！”

夜裏江苔夢中全是前世被毆打的場景，此時被芳嬤嬤帶來的人輕輕一推搡，踉蹌幾步，隻能靠撐著案幾才穩住身形。

芳嬤嬤吩咐身邊人，“去請府醫來給苔姑娘看看。”

“不必。”江苔把掌心按在案幾的棱角上，用疼痛來緩解現在的頭暈腦脹，“就依嬤嬤的現在搬去鬆鶴閣，江苔絕不辜負老祖宗心意，等搬好後還要去族學，耽擱不起。”

不論病在福慧閣還是鬆鶴閣，隻要是病，就由不得自己。

聽江苔鬆口，芳嬤嬤滿意點頭，正要誇上一兩句，陶冬靈焦急對芳嬤嬤跪求，“最近這段時日都是江苔不懂事，不如就她一人搬去鬆鶴閣？妾回元嘉堂可以嘛？嬤嬤通融通融......”

芳嬤嬤去看江苔神色，沒看到任何情緒，又見陶冬靈實在求的厲害，“苔姑娘是想讓陶姨娘跟去鬆鶴閣還是回元嘉堂？”

“隨姨娘心意。”

陶冬靈隨手扯了自己喜歡的幾件衣裳囫圇一包，頭也不回的離開福慧閣。

江苔望著快速遠離的背影，勉強扯起來唇角，沒關係的，已經很多次了，不是嗎？

芳嬤嬤許是都有些看不下去，對江苔安撫道：“老祖宗不會苛待苔姑娘，姑娘在老祖宗跟前待一兩年，將來許多事姑娘都能更順些。”

江苔點頭正要應承，哪知外麵傳來男子清朗的聲音，“芳嬤嬤回去吧，福慧閣是我給江苔的，在這裏住著能方便她去族學。”

又一次賭來了江懷述會插手，江苔折騰著掌心的軟肉，讓自己表現出適當的欣喜。

江懷述可有可無的看了眼江苔，仿佛是在安撫，事情有了老祖宗插手，按照情況來說，江懷述不該再管江苔了。

可昨夜平白無眠，總也忘不了祠堂裏拉住自己大氅姑娘的手，她那樣努力活著，不惜被人利用，她為求庇護小心翼翼叫小叔公，她說著不給自己添麻煩任由旁人安排，怯懦又堅韌，她隻是想要活的好一些，怎麼就不能讓她如願呢？

芳嬤嬤和江懷述在這裏拉鋸多久都沒用，事情最後還是到了老祖宗麵前。

原先計劃先斬後奏把人弄進鬆鶴閣，屆時就算江懷述再想管也沒立場，眼下還沒搬過來江懷述就插手。

老祖宗隻是冷了江苔一眼，人就先被江懷述護在身後，老祖宗心口頓時氣不順，“為她一個小姑娘，家主難道要和老身鬧？”

“不是鬧。”江懷述認真反駁：“老祖宗認為是她汙了家族名聲，可錯不在她，是江紹元荒唐，是元夫人惡毒，是我處理草率，才造成今日後果，一切同她無關。”

老祖宗簡直不敢想自己聽到了些什麼，“無關？”

拐杖敲在地磚上，老祖宗又出言質問：“究竟是她不想搬來鬆鶴閣，還是你這個家主有私心想把人留在身邊！？”

江苔渾渾噩噩的腦袋也因這話難得清明，族內通婚不算大事，可老祖宗未免想的也太多了些。

“家主責任便是家中所有族親，懷述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江懷述強調道：“老祖宗親自給我定下與十二公主的婚約，老祖宗這樣說，是覺得懷述德行有虧嗎？”

這樣的爭論終究是無意義的，老祖宗又敲了敲拐杖，“那就問問江苔的想法！”

“讓家主和老祖宗因我爭論都是江苔的錯。”江苔麵色蒼白的那麼一跪，莫說是江懷述，就連老祖宗自己都覺得她是不是過於嚴苛了，“不敢讓家主和老祖宗為難，江苔願回元嘉堂......”

老祖宗：“不可！”

江懷述：“不行！”

元夫人祠堂悔過馬上就結束，江紹元也被老祖宗安排能回來，江苔再回去，這三人不折騰的雞飛狗跳才奇怪，到時候江苔真和江紹元夫婦鬧個你死我活，才是真正無法挽回的局麵。

終是老祖宗退了一步，“苔丫頭你還回福慧閣，不過往後每日晚間都來鬆鶴閣學一個時辰規矩，這樣家主可放心了？”

由不得江苔選擇，江懷述先答應下來，給江苔留了馬車去族學匆忙離開。

上馬車前芳嬤嬤給了江苔幾支瓷瓶，“都是治風寒的藥，老祖宗給的。”

十二公主的馬車停在族學門口，江苔上去先被問：“去那了？怎麼不在福慧閣？”

“病了還來族學？”段寸棠坐另一側。

“早晨被家中長輩叫去說了幾句話，勞公主憂心。”吃過芳嬤嬤給的藥丸，口中發苦，江苔從袖籠裏抽出信封交出去，“不來怎麼給棠邑王交代？”

展開薄薄三張信紙，十二公主湊過去一起看，法子不驚豔，卻能規避所有弊端同時滿足段寸棠和江懷述雙方的要求。

確定段寸棠滿意，江苔立馬撇清關係，“合作結束，從今往後，你不許再威脅我！”

想著事情能有個處理結果，段寸棠心情大好，“其他事也合作結束？”

“怎可混為一談？有需要的時候我會再找王爺。”

段寸棠嘖一聲，“姑娘家攻於算計不好嫁人。”

一如十二公主昨日入族學，今日族學門口同樣圍了不少人，還能聽到距離馬車近的姑娘小聲說道：“傅郎君竟也來了江氏族學！”

江苔掀車帷，與十二公主一同看去，“據說他是明年春闈最有可能高中狀元的貢生，中了就是三元及第，比之江懷述，還是差些。”

江懷述入朝為官已經三年，他距離弱冠還有大半年，當年三元及第的時候才十六，差的不是些。

傅文軒與周圍姑娘搭著話，距離最近的便是先前那位殷姑娘。

“小叔公有家學優勢。”江苔不好做比較。

先十二公主一步出馬車，身體發虛，江苔還未摔倒便被傅文軒先一步扶住，“苔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