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傅家邀約

江苔後退避開傅文軒，欠身致謝。

外麵烏泱泱的人群直接堵了去路，江苔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不善，與十二公主告假：“江苔身感風寒，特與公主告假。”

馬車離開族學不遠，半路被後麵跟著的馬車叫停，傅文軒作揖，“文軒冒昧，先前為姑母心焦，行事多有不妥，特請苔妹妹過府一敘，也好重新向苔妹妹致歉。”

“傅文軒！”又一輛馬車過來，光是殷姑娘失禮跳下馬車足矣見有多羞憤，“傅家沒有女眷嗎？要你一個男子與她接觸！”

還是大庭廣眾之下，江苔估計族學門口那群人還沒散，這會可能正看著呢，掀了一角車帷，“江苔還在病中，若有邀約，還請先行告知家中長輩。”

福慧閣內一覺睡的昏天暗地，等江苔再醒來已經是第二日了，出乎意料的是芳嬤嬤在一旁照顧她。

與藥碗一同放在邊上的還有昨日傅文軒那封拜帖。

注意到江苔目光，芳嬤嬤解釋：“過了老祖宗的明路，老祖宗說姑娘可以去。”

這是為了緩和兩家關係，江苔坐起，一口喝完藥：“知道了。”

“老祖宗讚姑娘聰明，勸姑娘莫要為了一時長短不顧念將來。”

“謝老祖宗指點，也謝嬤嬤照顧。”

帖子上邀請的時間很有趣，是元夫人出祠堂那日，趕巧也是江紹元被接回來的時候，江苔出府時恰巧和江紹元遇上。

父女相見比之陌生人還不如，一個見禮，一個點頭。

前往傅家路上，段寸棠又悄無聲息上了馬車，那隻遊隼爪子上拴了金鏈，“今早江懷述參了鹽鐵使，本王和江懷述要再離開建康一段時間，它留給你。”

江苔上手摸遊隼，可能是主人在不敢唬人，但還是能看出不願，“你們合作了？”

“姑娘家太精明可不好嫁人。”段寸棠一滯，被脫口而出的熟稔驚到，極其不自然的握拳輕咳一聲，頗有些掩耳盜鈴。

“它接下來吃我的，住我的，王爺別忘了給銀子。”

剛出去的段寸棠險些閃了腰，一錠金子丟進馬車裏。

遊隼是猛禽，江苔怕帶出去傷人，在傅宅見到待客的人，覺得還不如帶出來傷人呢！

除卻年長的傅老爺子和傅文軒，不遠處的殷姑娘她認識。

還有一人是江苔怎麼都沒想過還會再見，前世她那位元夫人精挑細選的好夫君——昌嶽彬。

耳邊嗡鳴，江苔掐著掌心才忍住不將那樣滔天的恨意展露出來。

昌嶽彬摻在傅家一眾家眷裏伏低做小，觸及江苔的目光先是一愣，後靦腆笑笑。

傅文軒母親起身來到江苔身邊，“竟不知苔丫頭生的如此標誌。”

“伯母謬讚。”江苔見禮，被傅夫人拉著去介紹傅家人。

江苔也是才知殷姑娘和傅文軒早在今年春日宴上兩家敲定了婚約，近日正在過禮中，婚期就在一個月後。

怪不得殷姑娘會追上傅文軒生氣。

輪到昌嶽彬，說是傅老爺子的門生，祖上還是傅家故交，將其學問誇的天上有地下無。

原來還有這一層關係，那傅家知道昌嶽彬是什麼人嗎？又在這樁婚約裏涉足多少？

江苔做派傅夫人是半點沒看出妾室庶出，心中不由感歎氏族出身果然不同。

知曉今日目的是什麼，傅夫人遂又安排，“府上有個梅園，這幾日掛了花苞，昨夜又下了雪，景致甚美，你們幾個小輩一同去看看。”

傅文軒抬步在前引路，殷姑娘亦步亦趨跟著，傅家幾個姑娘也繞在江苔身邊搭著話，而那所謂的外人門生昌嶽彬，竟也跟在不遠處。

梅園景致確實別具一格，邊上亭中放了不少以供玩樂的東西，傅家姑娘邀請江苔一起，江苔都以體弱拒絕，在角落裏休息。

傅文軒和殷姑娘兩人避開眾人似乎在爭執，傅家幾個姑娘則是一處玩著，傅家其餘江苔不認識的兒郎都圍在昌嶽彬身邊，似是在討教學問。

與江苔對視次數多了，昌嶽彬自然而然過來，“江姑娘怎麼不與她們一同玩樂？”

“我與你認識？”沒有遠觀的笑意吟吟，江苔比之簷上的冰還冷三分，“郎君是不知還是沒學過與女客避嫌？”

寒窗苦讀多年的書生何曾被人指著鼻子說過不懂禮？

昌嶽彬一時間臉色漲的通紅。

腳步聲匆匆，傅文軒走近作揖，“嶽彬不知苔妹妹出身氏族，極重規矩，苔妹妹莫見怪。”

江苔頷首，已經看到殷姑娘帶著人過來，匆忙起身隻想遠離這一處是非。

一句奚落要不了昌嶽彬的命，卻能讓他難受到骨子裏去。

昌嶽彬幼年時家中還沒沒落，怎麼也算高門大戶，祖父獲罪入獄，先帝念在對方曾有從龍之功，沒有禍及家人性命。

他原本是沒資格參與科考，新帝上位大赦天下，這才有了科舉資格，誰知中舉後隻是在翰林院中坐冷板凳。

前世的昌嶽彬還是在娶了有江家氏族標簽的江苔後慢慢被重用。

此人平生最恨的就是用出身說事的人。

按照來時路返回，還沒出園子，江苔又被傅文軒追上，“苔妹妹是要離開了？許是覺得被怠慢了？”

“賠禮是假，給我相看人家才是目的。”

傅文軒有幾分尷尬，又聽江苔說道：“傅郎君不會不知嫁娶之事未經長輩就是私相授受！”

瞧著遠處依舊和傅家人談笑的昌嶽彬，江苔一收咄咄逼人，“我也不是要為難傅表兄，其實元夫人早先在我回建康當日就提過有這麼一門婚事。”

“不是我不信任元夫人，隻是多年積怨，我實在難信她會給我找什麼好人家，出府時曾打聽過此人，去了他家住處，你可知我看到了什麼？”

傅文軒蹙眉，等著江苔回答。

垂花拱門另一側來接江苔的江懷述向前一步，他好奇江苔接下來要說什麼。

“他在鞭抽老母，斥責老母無用，還累的他需要寒窗苦讀多年才能步入官場。”

江懷述蹙眉，江苔做事目的性極強，她不會和傅文軒說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