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籌謀

“豬狗不如的日子你活著不累嗎！”

‘啪’！清脆的巴掌聲落在江苔臉頰，打完後陶冬靈自己也愣住，站起身似是想說些什麼，可江苔後退一大步，徹底避開陶冬靈。

“江苔，我......”

彎起來的唇角扯的臉頰生疼，江苔又後退幾步，轉身離開。

春皎把湯婆子留給陶冬靈，急急忙忙跟出去，走在江苔臉頰被打的一側，試圖擋著些。

福慧閣裏其他下人看到江苔那個巴掌印，都是一愣，這不會是被老祖宗打的吧？

春先把下人遣散，春皎第一時間給江苔敷藥，“姨娘不來，姑娘又不想姨娘受欺負，隻要多讓人送東西過去就好，有姑娘在，她們總不會太過分。”

“春皎，你不懂。”

不懂江苔就真的如苔蘚一樣活著。

不懂她們是掛著母女名義的同盟。

臉上敷了藥，春皎又給江苔養護雙手，府中姑娘春皎就沒見過幾個手像江苔這樣的。

“姑娘，以前那些都熬了過去，以後都會好的。”春皎含著兩泡淚，動作輕的像是會碰碎江苔一般。

全然的心疼，江苔不知怎麼應對，含混一聲：“傻姑娘。”

巴掌印徹底消了後江苔才繼續去族學，用著十二公主伴讀的身份與人攀談大家都會給個情麵。

她無人可用，想打聽些消息就隻能用這法子，但姑娘家們的話題無外乎是誰家郎君適齡，或是這件衣裳那個絡子的。

“江苔，你想知道什麼大可來討好本宮。”十二公主拿喬，“建康之內隻怕沒有比本宮消息更靈通的。”

將帶著的點心推到十二公主麵前，江苔笑的討巧：“小叔公首善閣特供。”

察覺自己心思被江苔看穿，十二公主捏起一塊入口，“也就一般般，說吧，想知道什麼？”

“最近翰林院可有什麼人被革職？”

十二公主挑眉，“還真有，聽聞是上一屆的舉子，就今早皇兄怒斥其不孝，扒了官服直接趕出宮，本宮今早還看到了。”

問了樣貌，江苔就能確定是昌嶽彬無疑，傅家也不算辱沒清流文官，竟直接捅到皇上跟前。

依大熙律法昌嶽彬根本無法脫身，想來還是傅家從中求情，不過今後昌嶽彬仕途無望，也算是個好消息。

“怎麼，你認識？”

江苔低聲耳語告知十二公主先前元夫人的盤算。

“好生歹毒。”借由此事十二公主對江懷述又是幾句誇讚。

女兒家心思半點不藏。

昌嶽彬事發，元夫人半點好落不到，晚間江苔從鬆鶴閣出來回來，元夫人已在福慧閣等候多時。

春先忙著外間的事物，小心給江苔通報：“午後傅家大郎君來接了元夫人去傅家，歸家後元夫人在元嘉堂發了好大的火，應是回傅家被罵了，姑娘小心應付。”

春皎心善，不屬任何人，江苔還有心用，至於春先，江苔總覺得他是江懷述的人，也有刻意冷落，倒是有個玲瓏心思知道用行動來表忠心。

元夫人在內間等的不耐煩，總算見到江苔，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江苔幾日從未提過昌嶽彬半個字，讓元夫人險些以為娘家根本就沒讓兩人相看。

哪知今日回去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坑的元夫人險些和娘家決裂。

這口氣讓元夫人怎麼往下咽？

早就撕破臉麵，江苔索性連茶都不讓斟。

“苔丫頭自從住來福慧閣愈發和嫡母生分了。”

“夫人來，什麼事？”

“看來苔丫頭還是怪我，我也不知那昌嶽彬是那樣人麵獸心。”元夫人撚著絹帕一角說：“不都說高娶妻，低嫁女才不受委屈。”

元夫人越是裝模作樣，江苔越是喜歡揭掉這層麵皮：“沒嫁我都受了不少委屈，若真嫁了，誰知道呢？”

扮起慈母來元夫人可謂爐火純青，“先前都是我不對，家主和老祖宗的意思不都是過去了嗎？難不成苔丫頭還記恨我？”

“夫人就說，什麼事。”

“文軒那未過門的妻子，殷姑娘你可知？”元夫人不等江苔回答，自顧自道：“那殷姑娘聽聞你最近在老祖宗跟前學規矩，想著同你結交，也好讓你指點一二。”

請她指點？笑話，根本就是來者不善。

“她想在哪請我指點？”

“福慧閣，或是族學，你們不是每日都見嗎？”元夫人又誇了幾句江苔識大體，“對了，陶姨娘打你，我已罰過她了。”

見江苔頗有些無所謂，元夫人又自說自話要給江苔安排管事嬤嬤。

春皎在旁上茶點，“元夫人為姑娘想的真周到，不過前些日子家主把身邊的春先撥給了姑娘，春先原也是跟著大管事的，再來個嬤嬤倒讓姑娘不好用人。”

“也罷，苔丫頭到底是和我這個嫡母離了心，多做多錯。”元夫人起身，“不早了，我先回元嘉堂。”

等元夫人一走，春皎啐了一口，“假惺惺！”

也不知元夫人給殷姑娘灌了什麼迷魂湯，次日族學見到的殷姑娘果然客氣知禮。

十二公主幾次感歎對方吃錯藥了，甚至詢問江苔幹了什麼。

和殷姑娘一並靠近的還有傅文軒，每每總是苔妹妹長苔妹妹短，氣的殷姑娘臉綠，還要裝作和江苔交好，江苔都替她難受。

搞不懂元夫人要幹什麼，江苔就隻能按兵不動。

一連數日，等的江苔不耐煩了，卻從老祖宗點撥的話裏聽出些端倪來，“規為圓，矩為方，天方地圓，言行舉止，都在其中。”

這話沒說江苔的不是，卻特指她越界，症結就在傅文軒身上。

再一琢磨，更像是說江苔破壞了傅文軒和殷姑娘的婚事。

這下殷姑娘再湊過來，江苔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傅文軒再出現，江苔更是和受了委屈一樣躲開。

一來二去次數多了，族學中其他人就看出不對來。

傅文軒不明其中緣由，抓住下午江苔送十二公主的空隙詢問：“苔妹妹近日為何總是躲著我？可是文軒哪裏惹了苔妹妹不快？”

“傅表兄婚期在即，該多多關注殷姑娘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