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車側翻,江苔摔了出去。
小丫鬟險些被炭盆燙到,知道自己嚇傻了沒護著江苔不應該,慌慌張張要下去,卻聽到江苔低聲吩咐:“待著別動,沒人後回去求援!”
天子腳下劫道,不是有病就是有資本,來的人顯然隻占前者。
從傅文軒後來再無消息來說,江苔想也知道人是被傅家關了,誰知這貨居然有膽子跑出來劫人!
江苔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傅文軒沒帶人,不然那真是半點跑的機會都沒有。
匆忙跑到江苔麵前,傅文軒把帶著的弓箭放下,湊近問道:“苔妹妹可有傷到?”
講實話,當時那一支箭,江苔還以為是殺她的,都做好要被傷的準備,誰知是射馬,還沒殺掉。
思及此,江苔去看原路摔下去的車夫,已然氣絕身亡。
隻當江苔是被嚇到,傅文軒按照自己的理解說道:“苔妹妹放心,沒人追來。”
琢磨不透傅文軒要幹什麼,江苔裝傻試探,“快要過年了,傅表兄怎麼不在家中?”
傅文軒態度鄭重,還伸出一隻手掌心向前在江苔眼前,“苔妹妹,我來帶你走!”
走?走哪去?江苔心驚膽戰,該不會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吧?“傅表兄的意思是......?”
“那日我回去與家中人說要娶你,祖父和爹爹他們不同意,還將我關了起來,讓我往後再也不許見苔妹妹。”
說及此傅文軒的耳根子都紅透了,“所以文軒決定帶苔妹妹私奔!我們離開建康,往北而去,尋一處無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江苔急急打斷傅文軒的暢享:“傅表兄可有路引?”
沒有路引,都出不了建康城,私奔?就是笑話!
傅文軒急切從懷中拿出準備好的東西,兩份路引擺在江苔麵前。
不止路引,傅文軒還準備了大熙所有城池都能使用的通兌銀票,就連離開的路線都有準備,定居的地方也有了規劃。
就這些東西江苔說不傻眼是假的,深覺傅文軒除了聽不懂拒絕外,還是有些腦子的。
此時再拒絕傅文軒江苔生怕他還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幹脆裝成傷了腿腳走不了。
把攜帶的包袱往身上一挎,傅文軒彎腰似是想抱起江苔,卻始終不得力,最後隻能扶著江苔站起來。
江苔可算知道傅文軒為什麼會射偏箭矢,君子六藝射藝不精。
就用江懷述來做對比,說句百步穿楊也不為過,而傅文軒隻怕二石弓都拉不開。
江苔走的越慢,傅文軒就越著急,絲毫不覺得是江苔拖延時間。
江苔從不知,原來建康之內還有人跡罕見的小街巷。
摸不準到底能磨嘰多久,心中隻求小丫鬟能快點趕回去求援,或者是老祖宗叫人出來尋她也行。
藏於袖中的手緊攥匕首,最次的辦法就是用這把從馬車上帶下來的匕首刺傷傅文軒再跑。
這需要不讓傅文軒傷殘死亡的同時還讓他喪失行動能力。
破空聲傳來,伴隨著一聲尖銳且短促的鳴叫聲。
慌張之下傅文軒鬆開江苔,甚至還往邊上躲了躲。
啾啾站在江苔肩頭,如同占據私有物一般,傅文軒稍有動靜,它就搞些動靜來。
江苔竟是從一隻遊隼身上看出了齜牙咧嘴。
傅文軒環顧四周,沒看到任何人,便當這隻遊隼是偶然出現,著急之下竟是舉起手中的弓。
江苔抬手就要阻止,一聲熟悉的嗤笑聲從牆頭上傳來。
隻見牆頭上坐著個錦衣華服的人,地皮流氓的行徑卻尊貴無比。
“江苔,需要本王幫忙嗎?”
所有殫精竭慮都消弭無蹤,江苔沒來由的安心,“王爺再慢些我可能都離開建康了。”
傅文軒再怎麼名聲好,也沒近距離和段寸棠接觸的機會,“苔妹妹認識他?”
一句試探放在江苔和段寸棠麵前根本不夠看。
見遊隼離開,傅文軒不管其他,抓住江苔的手腕就要快些走。
一步都沒走出去,傅文軒後脖頸一痛,軟倒在地上。
江苔揉著被捏疼的手腕,一腳踹在傅文軒身上。
段寸棠抱臂依在牆邊看著,“這樣打可不夠解氣。”
除了踹幾腳出出氣,別的江苔又不能做,一時間覺得憋悶的厲害。
“要不本王幫你廢了他?”
“可別,到時候追責起來我可沒本事擔。”
江苔可不認為段寸棠的廢了隻是斷胳膊斷腿,傅文軒是傅家的眼珠子,她清楚分寸。
段寸棠不知從哪裏摸出來根棍子,“沒事,你盡管做,有本王給你擔著,還是說,江姑娘舍不得?”
“王爺什麼意思?”
“本王辦差路過此處,見有人劫持江府馬車,見義勇為。”
兜底,江苔心頭劃過這兩個字,沒有人無條件可以給江苔兜底,甚至,江苔的生命裏都不會出現兜底的人。
指尖點在江苔額頭,“早......”
莫名的親昵,很奇怪,兩人都傻眼。
半晌,江苔不自然問道:“王爺可有什麼要求?”
聽不得墨跡,段寸棠揚起棍子。
“等等!”江苔主動接過來那根棍子,對準傅文軒的小腿,狠狠一棍下去。
殺豬般的嚎叫聲響徹在巷子裏。
把棍子塞回段寸棠手裏,江苔轉身小跑回馬車,匆忙確定身上衣衫整齊,鑽回馬車之中。
不多時,棠邑王府的人和江家的人都來了,一並到的還有應天府的官員。
天子腳下殺人還劫持,加之涉事人員前段時間還有沸沸揚揚的傳聞。
消息從應天府不脛而走,各府打探消息的全來了。
江苔身披大氅,窩在芳嬤嬤懷中,偶有抽泣聲傳出。
傅家人怎麼都沒想到偷跑出去的傅文軒能搞出來這麼大的事情。
元夫人在人群外又一次後悔,當初就不該走那一步臭棋!
‘啪!’驚堂木一拍,應天府知府朗聲問道:“堂下何人!有何冤情?”
從芳嬤嬤懷中退出來,江苔還掛著淚珠:“下官江家江苔,今日送十二公主回宮後,歸家路上被傅家傅文軒射殺車夫和馬匹,他揚言要隱瞞家中帶下官離開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