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是你先放棄的我

元嘉堂內誰不知道元夫人的軟肋是江菡，可誰又敢動江菡？

單論今日在場這幾人，她們別說動，就是靠近江菡都會被元夫人變本加厲折磨。

她們對元夫人，就像陶冬靈一般，是種長年累月的馴化。

江菡知道母親有心結，更知道許多事情違和，卻始終沒見過元夫人是如何折磨父親妾室。

在她眼裏，母親被笞杖趴在床榻上不能動，讓她去請家主來已然是最厲害的手段了，乍一下徹徹底底見到元夫人的另一麵，一時難以接受。

呼吸急促的厲害，江菡身子一軟，就要倒在地上，被幾個丫頭手忙腳亂扶住。

元夫人顧不上其他，撲過去抱住江菡，“菡兒！菡兒！”

其他人瞬時作鳥獸散，元夫人身邊嬤嬤拿著瓷瓶倒出藥丸給江菡喂。

元嘉堂被圍的水泄不通，防著江苔離開。

等到江菡情況穩定，元夫人才再次出現，手持一條藤鞭，對江苔打下來。

春皎本能擋在江苔身前，江苔冷了神色，“你敢打她，我定讓江菡活不到過年！”

藤鞭生生停在半空中。

江苔拍拍春皎，示意她靠邊，劈手奪過元夫人手中藤鞭，“我私以為禍不及無辜，夫人說呢？”

兩人不死不休的局麵大家心照不宣，但元夫人的苗頭不能針對春皎。

就為了一個丫頭？憋著心口的氣，元夫人忍了許久，笑著點頭，“當然，禍不及子女、無辜。”

江苔點頭，轉身就走，與門口偷看的陶冬靈錯身而過。

“等等......”

又向前兩三步，江苔終究不忍心，停下來等陶冬靈，不知她要說什麼。

第一次，陶冬靈是第一次從元夫人身上看到畏懼，她最最熟悉的情緒，陶冬靈一顆心七上八下。

小步挪到江苔身邊，陶冬靈抬手比劃了下，“你長高了不少。”

等還想進一步去摸江苔，被她後退躲開，那雙與陶冬靈極其相似的眼睛裏隻有陌生，和......防備。

如同被刺了一般，陶冬靈頗有些不自然，“你上次說的事情......”

皺眉盯了陶冬靈半晌，江苔近乎嘲諷，“舍得離開元嘉堂了？”

“能、能不能讓你爹爹也去福慧閣？”陶冬靈覺得自己臉頰火辣辣的，卻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福慧閣裏外都是你做主，你爹爹也不能往福慧閣裏納妾。”

她好像一直沒看懂陶冬靈，江苔一直覺得陶冬靈這樣子是被元夫人馴化了。

這會回過神來，合著陶冬靈對江紹元是有感情？

不等江苔表態，陶冬靈自顧自說著自己的規劃：“我身邊也有幾個小丫鬟伺候，到時候都給你......”

“不行。”冷漠拒絕，江苔示意春皎給陶冬靈拿些銀兩，“最近元夫人都沒苛責你，一應用度都是從福慧閣撥的，日子好過了......對自己好些吧。”

給她小丫頭這種事情陶冬靈不會做，那便隻能說明人是故意送到陶冬靈身邊的，何況元嘉堂出來的人，江苔不會用。

那樣的防備徹底刺痛陶冬靈。

“江苔！”陶冬靈沒接銀子，似乎像是確認什麼一般：“你不認我了？”

該怎麼回答呢？

“是你先放棄的我。”

從祖宅回來後，陶冬靈有無數次機會，江苔不需要陶冬靈做什麼，見到她時能覺得還有個歸處就好。

她原先不懂陶冬靈為什麼總是放棄她，現在不想懂了。

無所求，自然無所給。

陶冬靈不肯收銀子，春皎索性把荷包一股腦塞給陶冬靈身邊小丫鬟。

正常恢複去族學後江苔就鮮少在鬆鶴閣留宿，老祖宗幾次說江苔不在都少了些趣兒。

江苔當即承諾過段時間族學停課後常來住。

再被問及那幾個清流文官家的後輩她看上了誰，江苔格外含蓄透露了傅文軒去福慧閣發瘋的事情。

其中關竅根本無需多說，老祖宗拉著江苔好似兩人自一開始關係就如此親近一般，“不選也罷，待來年簪花宴時再定也行。”

元夫人給江苔選不選人不重要，甚至江苔自己的決定也不重要，但江氏的事情輪不到外姓人插手。

這才是老祖宗絕對不能踩的底線。

更別說傅文軒那些行為說難聽些就是要和江苔私相授受，隻會讓老祖宗覺得傅家教不好兒孫。

前段時間江苔不在族學，不少被家中特意送來與十二公主結交的人還以為這是個能擠走江苔的機會。

誰知十二公主身邊又來個掌事宮女，江苔起碼還能麵上裝裝樣子，易安則是誰的情麵都不給留。

尋常能做到掌事宮女這個位置的，少說也有二十五六，易安則隻有十七八，加之麵嫩，說是十四五都有人信。

但這位最出名的還不是做十二公主的掌事宮女，而是破了一樁先帝時期被積壓下來的陳年舊案，自此出名。

後來皇帝特指對方去給十二公主做掌事宮女，一麵是對十二公主的愛護，另一麵也是認可易安的能力。

不少人都猜江苔和易安之間必有爭鬥，誰知兩人相處融洽，乃至先前還能和十二公主搭話的機會都沒了。

十二公主歪在易安肩頭，“江苔，你家中江懷述可有傳信回來？”

江苔搖頭，“隻有和江家有關的大事小叔公才會往家中傳信。”

氏族入仕條件苛刻，江懷述這種奇才不用皇帝都會覺得可惜，索性他拎得清，朝中事物從不在家中多嘴半分。

蔫的更厲害，十二公主歎氣，“皇兄和舅舅都說他要年後才能回來，本宮是不是要等到那時候才能見到他？”

目光不自覺看向易安，易安搖頭，示意沒事。

送十二公主到皇宮外，江苔換江家馬車回府。

路上江苔還琢磨江懷述把計劃實施到哪一步了，馬車突然顛簸，江苔掀車帷看去，車夫不知生死倒在後麵。

馬兒受驚向前狂奔，今日跟出來的丫鬟嚇的已經縮在角落裏。

江苔剛想出去自己去拉韁繩，一支箭矢射來，準頭有些歪，馬兒沒被一擊斃命，掙紮著撞到牆壁才氣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