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一出,院子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院牆外頭,幾個扒著牆頭看熱鬧的鄰居大嬸,瞬間炸了鍋。
竊竊私語聲順著牆根飄了進來。
“王二麻子?哎喲,那可是個出了名的色鬼!”
“這林家大丫頭一宿沒回來,衣裳又破成這樣,該不會真......”
“嘖嘖,看著老實,背地裏竟然跟那種混混搞在一起。”
指指點點如芒刺背。
周文斌的臉徹底掛不住了,額角的青筋直跳。
“王二麻子?!”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看著林晚的眼神,在這瞬間充滿了鄙夷和嫌惡。
“林晚,你竟然自甘下賤到這種地步?”
還沒等林晚開口,林月又急忙道:“文斌哥,你別這麼說。”
林月一臉焦急,眼眶都紅了。
“姐姐平時最守規矩了,昨晚是我生日,姐姐多喝了幾杯酒,有些醉了......”
“但我不信姐姐會做這種事!她肯定是被逼的!”
這一番解釋,直接把林晚“酒後亂性”給坐實了。
王桂花一聽這話,猛地拿起牆角的掃帚怒道:“好你個不要臉的賠錢貨!敗壞門風的東西!”
“你怎麼對得起文斌?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眼看那掃帚就要落下。
“你有證據嗎?”
一道冷冽的聲音,猛地打斷了所有的嘈雜。
林晚挺直了脊背,眼神像刀子一樣,直直地射向林月。
上一世,她是在拚死反抗的時候,被林月帶著村民逮住了,可這一次她趕在之前就跑了,林月自然不會有什麼證據。
林月被這眼神看得心裏發毛,那到了嘴邊的假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心頭滿是驚愕。
從小爸媽就最疼她,不管犯什麼錯都是推到林晚頭上,導致林晚的性子變得唯唯諾諾,怎麼今天突然這麼硬氣了?
難不成,是被昨晚的事給嚇蒙了?
好半晌,林月才回過神,一臉委屈地咬著嘴唇。
“姐姐,你別生氣,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隻是看你衣服成這樣了,怕你吃虧......”
“吃虧?”
林晚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她的茶言茶語。
“妹妹是眼睛壞了嗎?”
“昨晚那暴雨下得跟瓢潑似的,滿地全是泥漿,你沒看見?”
“那麼大的雨,路滑難走,我腳下一滑摔進了泥溝裏,掛壞了衣服,不是很正常嗎?”
她語速極快,字字鏗鏘,根本不給林月插嘴的機會。
“至於昨晚沒回來。”
林晚目光掃過眾人八卦的神色、周文斌鐵青的臉,最後落在林月身上,淡淡道:“我本來是想去給妹妹買禮物的,結果摔倒腳給扭了,動彈不得,又下著暴雨,我隻能在樹底下避了一宿的雨。”
“這會兒雨停了,我才能回來。”
“怎麼到了妹妹嘴裏,我就成了跟王二麻子睡了?”
“是嗎?”周文斌的臉色並沒有因為這番解釋而好轉半分。
他上下打量著林晚,目光像是在審視一個犯人:“你說你在外頭避雨,有人能給你作證嗎?”
這句話一出,林晚氣極反笑。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愛過的男人。
其實在今天推開院門之前,她心裏還存著一個念頭。
她想著,上一世是自己太軟弱,這一世隻要解除了誤會,說清楚原委,周文斌或許還會像以前那樣護著她。
畢竟在事情沒發生前,他是那麼溫文爾雅,對她噓寒問暖。
可現在看來,自己真是想多了。
看著周文斌那咄咄逼人的架勢,再看林月那幾乎要貼在他身上的身子。
林晚心頭雪亮,這哪裏是什麼誤會?
分明是這對狗男女早就背著她勾搭在了一起!
他現在不過是借題發揮,巴不得把這頂“破鞋”的帽子扣死在她頭上,好給他們的奸情騰地方!
上一世是自己眼瞎心盲,竟然還傻乎乎地去求他相信,去跟這對狼狽為奸的人解釋清白。
還不知道當時這兩人在背地裏,是怎麼嘲笑自己像條喪家之犬呢!
想到這裏,林晚眼底的嘲諷更濃了。
“深更半夜,暴雨傾盆,誰會在荒郊野嶺給我作證?”
林晚坦坦蕩蕩地看著他:“確實沒人能證明。”
“沒人證明?”
一直蹲在門口抽旱煙的林有才,磕了磕煙袋。
他沉著一張臉開口了:“大丫頭,沒人證明,這事兒傳出去,你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名聲?她還要什麼名聲!”
王桂花立馬接過話茬,指著林晚的鼻子就開始罵。
“還不是她自己不檢點!”
“好好的姑娘家,喝那麼多馬尿幹什麼?喝醉了到處跑,現在惹出這種臟事!”
罵完林晚,王桂花轉頭看向周文斌,臉上瞬間堆滿了歉意和討好。
“文斌啊,是嬸子對不住你。”
“是我們教女無方,養出這麼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如今鬧成這樣,咱們林家也沒臉占著這門親事。”
“如果你要退婚,我和她爸絕沒有二話,也不會有半點意見!”
話音剛落,林月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
那抹得意雖然隱晦,卻沒逃過林晚的眼睛。
果然如此。
這就是他們的一唱一和。
跟上一世一樣,先潑臟水,再裝大度,逼著周文斌退婚,轉頭就能順理成章地把林月嫁過去。
而她,則會名聲盡毀,最終被掃地出門。
林晚深吸一口氣,忽然間笑了:“媽,你說錯了,不檢點的人,可不是我。”
“什麼意思?”
王桂花愣住了,驚疑不定地看著大女兒。
林晚卻不再看她。
她目光重又落在林月身上:“剛才妹妹口口聲聲說,跟周文斌找了我一個晚上。”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語調卻慢條斯理。
“也就是說,妹妹昨天一晚上,也沒回來。”
“孤男寡女,在外頭待了一夜。”
“要論名聲,究竟是誰更難聽?”
這話一出,院子裏瞬間死寂。
林月原本還在竊喜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這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感受到周圍鄰居投來的異樣目光,林月身子一顫,眼淚說來就來:“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如同一朵風雨中飄搖的小白花,楚楚可憐。
“你是在懷疑我和文斌哥嗎?”
“我們可是為了找你啊!”
“我們清清白白,你怎麼能因為自己做了醜事,就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