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有衛寶林不痛不癢的說了幾句,她本以為那日在皇帝麵前表現會被記住。
隻是衛寶林對上方禦女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這方禦女不管別人說什麼,都是一派姐姐說的最對的模樣。
上首的錦貴妃倒是捂著帕子笑了笑:“臣妾倒是沒見過這等做派的女子。”
也是了,皇帝向來更喜歡明豔的女人,宮中得寵的錦貴妃,麗昭儀,還有溫婕妤都是大大方方的模樣。
皇後懶得再看這些鶯鶯燕燕,揮了揮手讓眾人走了。
回了內室,流螢端來了溫水為皇後淨手,皇後將手浸在水裏,忽然笑出了聲。
“瞧瞧,這謝氏竟是急了。”
流霜拿來帕子為皇後擦手,她接話道:“那是自然,原先在府中,錦貴妃最是得寵,如今新人入宮,她自是要著急的。”
皇後點頭,總之隻要謝昭華不悅,她便高興。
等到了晌午,方禦女晉位方選侍的旨意,便送到了披香殿。
這時也合規矩,新人侍寢後,晉位也是正常,不過也不是每個嬪妃都要晉位的,看來這方選侍,當真讓陛下滿意。
不過方選侍到底沒惹得眾人更加嫉妒,今日下午皇帝便翻了段小儀的牌子。
而後是鄭小儀,然後是嘉常在。
終於在三月二十五這天的下午,宣喬常在侍寢的旨意到了如意殿。
如意殿的眾人又是放心又是高興的,若陛下越過了他們主子,召見了後頭的嬪妃,那當真是好大的沒臉。
喬以初也很滿意,這樣就很好,不會在如今就被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大靖朝富庶,對比前朝的禮製森嚴,倒也算得上開放。
嬪妃侍寢,在自己宮中打扮好,再由鳳鸞春恩車接去養心殿就是,不必像前朝那般將人光溜溜的裹在被子裏。
半夏最是激動,她拿出幾套衣裳來,自喬以初入選,這些東西,便已開始加急準備,她如今才像個真正的國公嫡女一般,衣裳首飾一應俱全。
半夏取出一套月白色的衣裙,這月白色好看,並非純白,而是非常淺淡的藍白色。
進宮的那日,自家主子料事如神,想來那日皇帝就注意到自家主子了,那自然要再配上一套清冷的衣裳,半夏這樣想著。
“主子可要試試這件。”半夏輕聲問道,她雖高興,但也明白自己是如意殿的大宮女,必須穩住心神,不能給主子拖後腿。
喬以初看著半夏手上的衣裳,搖了搖頭:“今日,咱們可不走清雅那一掛。半夏,你瞧皇上寵愛的錦貴妃,麗昭儀,溫婕妤,哪一個是素雅的?
一個人的喜好可以短暫的變化,但不可能從根上真的改變。
除卻婉修儀,滿宮上下,哪有素來端著清冷的美人,能得了皇上一直寵愛。而婉修儀是什麼背景,她和皇帝還有那一層關係在呢,咱們誰有?”
這婉修儀是當今陛下啟蒙夫子的獨女,總歸有些不一樣的情分在裏麵。
喬以初見半夏還有些不明白,便再次解釋道。
“咱們入宮時穿的水綠色,那是為了在一眾姹紫嫣紅中脫穎而出,並不是你主子我日後便要固定在這一個風格上了。
皇上選秀時沒有隻選錦貴妃那等樣子的女子,就是因為一個風格,總歸不能看太長時間。
偶爾自然需要換換味道,若我固定在一個打扮裏,那豈不是將皇上白白往外推?”
半夏連連點頭:“主子說的極是,是奴婢想淺了。”
喬以初摸了摸她的頭:“不急,你還小呢,今晚是我入宮後最重要的一晚,若今晚這頭開的好,日後自會旗開得勝。”
聽到這話,半夏頓時緊張了起來,喬以初微微一笑:“倒也不必緊張,一切還是要看皇上,如今我這也不過是推測。”
而後喬以初在衣櫃中挑了一件海棠紅的襦裙,這身衣裳妙就妙在裙裾邊緣,那裏用極小的金珠,繡了一圈並蒂蓮紋圖樣。
今日是什麼日子,若真說,那是喬以初正經的洞房花燭夜。
但喬以初自不會那麼以為,天家嬪妃,哪來的什麼真情?但麵上總要一派真心,含情脈脈。
喬以初被伺候著去浴桶沐浴,桶中滴了兩滴桃花味的香油,這香味兒不能大到嗆著人,若隱若現最是好。
喬以初倒也沒有想在皇帝跟前立什麼愛花人設,隻是玫瑰到底太常見了些,如今桃花還在開著,用桃花香油,倒也不會顯得突兀。
喬以初雖在府中過得不好,但也從未幹過粗活,身上自也是膚若凝脂。
從頭到腳細細沐浴過後,被伺候著穿上了那身海棠紅的襦裙。
如今未梳發髻倒是別有一番風味,這襦裙不算繁瑣,樣式簡單,唯一的精巧之處,便是裙裾那的小金珠。
但樣式簡單,自也有好處,喬以初總不能帶著滿頭珠翠,伺候皇上就寢,可是太過華麗的衣裳,沒有滿頭珠翠搭配,有時也會不倫不類。
穿著這身衣裳,到時也如這般青絲垂落,讓人看著便心生憐愛。
喬以初換好衣裳,坐到了梳妝台前,今日為她上妝的是福香,這福香手藝是好的,不過半夏並不能放心,要用到的一應物品,都是她提前檢查好的。
喬以初也不攔她,在這宮中,謹慎是最最要緊的事。
喬以初考慮到今晚會有一場酣戰,並沒有讓福香上脂粉,隻拿了胭脂,輕輕點了朱唇,又在眉心畫了一枚小小的海棠花印記,媚而不俗,宛若天成。
她點了點頭,這便夠了,若到時脂粉脫落才是最難看的,如今她可是花兒一般的年紀,哪怕不用脂粉,臉蛋也是嫩的能掐出水來。
福香自然不敢有什麼異議,她現在開始為主子梳發髻。
今日的發髻梳成了時興的靈蛇髻,鬟髻高聳,向一側微微傾斜顯得嫵媚又靈動。
喬以初並未插戴過多珠翠,隻選了一套赤金鑲紅玉髓的頭麵,這頭麵倒也不算太過華貴,正配喬以初今日這身衣裳。
挑選的耳墜是有巧思的,是一對極為精致的金絲燈籠耳墜。
裏頭用更細的金絲懸著一粒潤澤的紅玉髓,隨著喬以初轉頭的動作,那小紅點便在鏤空的燈籠金框內輕輕滾動,十分俏皮。
妝成,喬以初輕輕起身,鏡中的女子一身海棠紅襦裙,金紅交映,甚是嬌媚可人。
“走吧,咱們候著鳳鸞春恩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