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賞花宴席

賀淑妃生的是大公主，盈妃生的是二皇子，在這宮裏頭，皇子自然是比公主尊貴的，但賀家著實不能讓人小看了去。

如今宮中除了兩宮太後，還有一位尊貴的老佛爺，太皇太後賀氏。

太皇太後是賀家的嫡支，賀淑妃也是賀家的嫡支。

當年先帝後宮混亂，是太皇太後出手保住了當今聖上，當今更是在太皇太後宮中養到了三歲，才被抱回曲太後身邊，這情分也是無人能敵了，若真說，也論得上一句救命恩人。

曲太後自然就是皇上的生母，先帝時的貴妃，不過曲太後懷孕時隻是個從七品的常在，這些年能爬上來也是不易。

皇上還有一位嫡母崔太後，崔太後家世是極好的，和如今的錦貴妃一般，五姓七望，世家嫡女。

崔太後不是先帝的原配，而是先帝的第四任皇後，如今這位母後皇太後不過才二十九歲。

崔家並未往當今的後宮中送人，倒是曲太後，有個侄女，是皇上的曲貴嬪。

這曲貴嬪在府上時那叫一個得意，整日仗著身份耀武揚威，那時候，哪怕是最得寵的錦貴妃也要避開她這個皇帝表妹，可入了宮之後，也就偃旗息鼓了。

貴嬪是從三品，往上再升一品，到了正三品便可居一宮主位，做個正經娘娘，可貴嬪到底不算是正經娘娘，隻能叫主子。

若說無嗣，這正三品上的麗昭儀，婉修儀，康充容都沒有子嗣。

那就是皇帝厭棄了曲貴嬪，或是曲太後厭棄了曲貴嬪，亦或是兩人都是。

皇後說過幾句話後，便叫人上了牡丹花餅，這和桌上擺的點心是不一樣的，桌上擺的都是一早預備下的，而這牡丹花餅是禦膳房剛剛做好端來的。

在宴席上自然吃不到冒著熱氣的食物，但這牡丹花餅總歸是溫乎的。

喬以初饒有興致的拿起一塊品嘗，外頭是酥皮會掉渣，她便用附帶的小碟接著，算不得多麼優雅，但也不難看。

內裏是用蜂蜜醃漬過的牡丹花瓣兒，混著糯米粉拌勻，蜂蜜味兒占了上風，牡丹花瓣淡淡的苦味倒是沒有了。

喬以初不算喜歡，不過還是將手上的那一塊用完了。

喬以初旁邊坐的是嘉常在，今日她也打扮得清新雅致，不過嘉常在旁邊坐著的衛寶林就不一樣了。

衛寶林今日穿著一身茜紅色金線滾邊裙，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不過眉宇間卻帶著一抹鬱氣。

她心心念念盼著承寵，陛下卻好似忘了她這號人，其實衛寶林這也是庸人自擾，十個新人，這才侍寢了一半。

這個道理，衛寶林不是不知，但她如今太過心急了，越急越錯，越錯越想不明白，這就是個惡性的循環。

此時嘉常在突然起身，親自捧著一碗杏仁酪，走到皇後席前。

“娘娘，這杏仁酪是臣妾小廚房裏試了多次才成的，用的是最上等的杏仁，口感很是綿潤，春日飲用也溫補。臣妾手藝粗陋，隻盼能略表孝心，還請娘娘品嘗。”

嘉常在態度謙卑，語氣恭敬，皇後自是不喜這些個嬪妃的，但總歸要培養自己的勢力，故而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

皇後身邊的大宮女流螢，用銀針試過毒後，將這碗杏仁露端到皇後跟前，她輕輕嘗了一口，點頭讚道：“味道果然不錯，嘉常在有心了。”

皇後當即褪下手腕上的羊脂玉鐲賞給她：“這玉色溫潤，正配你。”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心思各異，周良妃掩著帕子歎道，竟是個蠢的，若中宮賢德，投靠皇後自然是好，可如今這位，隻怕能得個一時好就不錯了。

當然也有嫉恨的，就比如說像衛寶林，他入宮這些時日了，不僅沒單獨見過皇上，連皇後跟前也沒近過。

這嘉常在不過隨便送了一碗甜湯，竟得了如此臉麵，這鐲子自不是最要緊的，最重要的還是皇後的抬舉。

衛寶林捏了捏袖中的香囊，她本是想害喬以初的，但她和喬以初中間隔了個嘉常在，不好下手，不過能拉嘉常在下水也是一樣的。

這時，伺候的宮女們又端上了一道新點心，是禦膳房特製的‘百鳥朝鳳’酥，樣子栩栩如生，做的倒是精巧。

衛寶林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她趁宮女擺放點心，眾人注意力被吸引時。

快速從自己袖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靛藍色香囊，以帕子遮掩，飛快的塞進了旁邊嘉常在座椅的軟墊縫隙處。

動作極快，除了一直留意著她的喬以初，幾乎無人察覺。

喬以初心頭一沉，那香囊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裏頭裝了什麼，不過沒有害到她頭上，她便也沒有出聲，這宮裏頭可用不著什麼姐妹情深，且先看看吧。

賞花宴繼續進行，又有嬪妃獻藝，或是三三兩兩的聊天，直到半個時辰後，變故突生。

隻聽一陣尖銳的“嘎嘎”聲傳來，幾隻羽毛黑亮的烏鴉，不知怎的竟穿過禦花園的林木，直撲百花閣而來。

它們在空中盤旋驚叫，目光好似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有幾隻竟朝著嬪妃們坐席的方向俯衝下來。

“啊——！”嬪妃們頓時驚慌失措，驚叫連連。

雖然閣內有紗簾，烏鴉並未真的衝入，但這突如其來的凶鳥和尖銳叫聲，足以攪亂一池春水。

皇後臉色一變：“哪來的畜生，快趕走。”

太監宮女們慌忙驅趕，就在這一片混亂之際，喬以初看的清清楚楚，衛寶林雖也隨著大流慌忙躲避，但嘴角卻閃過一抹笑意。

烏鴉很快被驅散，但宴席氣氛已被破壞殆盡，皇後慍怒：“查，給本宮好好的查，今日禦花園內是誰負責清掃驅鳥的？怎會讓這等凶禽驚擾宴席！”

就在這時，衛寶林指著嘉常在座椅下方，有些顫抖的開口：“娘娘，那是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嘉常在的座椅下，不知何時滾落出一個靛藍色的香囊，囊口鬆開，裏麵滾出幾顆氣味怪異的小丸，還有幾片像是烏鴉羽毛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