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降位更衣

“這是何物？”皇後厲聲斥問道。

嘉常在慌忙跪下：“臣妾不知，臣妾從未見過此物。”她臉上是一片的茫然。

皇後身邊的嬤嬤立刻上前撿起地上的香囊和東西查驗，那嬤嬤臉色一變，跪地稟報：“回娘娘，此物常在民間使用，是一些愚夫愚婦用來招引鳥雀的餌料，尤其烏鴉喜食，這羽毛也像是烏鴉羽。”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嘉常在的身上，在皇後主持的賞花宴上，私藏這種招鳥的汙穢之物。

還引來了不祥的烏鴉驚擾鳳駕，這簡直是對皇後的大不敬啊。

嘉常在已然嚇呆，她連連叩頭：“不是臣妾啊，皇後娘娘明鑒，臣妾真的不知道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裏。”

皇後臉色陰沉，目光掃過嘉常在，又掃視全場，她不信嘉常在會幹這個，若她要幹，剛才也不必巴巴的給她送一碗杏仁酪了。

“搜！”皇後的聲音冰冷，她委實是不高興了，本就是為了殺殺錦貴妃的銳氣，才辦的這場賞花宴，可誰曾想，竟出了這等岔子。

“看看嘉常在身上，還有這附近，有沒有類似的東西。”

宮女立刻上前，仔細檢查嘉常在周身，自然一無所獲，但在檢查她座位時，從軟墊縫隙裏，又摸出了一小撮同樣的褐色餌料。

人贓並獲，嘉常在百口莫辯，隻會哭著喊冤，喬以初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她明白了衛寶林的算計。

先用香囊栽贓嘉常在，再設法引來烏鴉坐實罪名，這驚擾宴席，對皇後大不敬的兩條罪名扣下來，足以讓嘉常在失寵甚至獲罪。

同時，烏鴉衝席，場麵混亂，誰還記得最初烏鴉是衝著哪個方向來的？衛寶林自己也能完美脫身。

當真是好算計，若成功，嘉常在難逃一劫，衛寶林除了勁敵，還能在混亂中觀察其他人反應，甚至可能趁機再對別的目標做點什麼。

就在皇後即將發落嘉常在之時，喬以初站了起來，她走到中間，對著皇後盈盈一拜：“皇後娘娘，臣妾或許能提供一點線索。”

“講。”皇後的聲音裏沒什麼溫度。

喬以初謝恩後，不急不緩的開口道：“臣妾方才看到衛寶林袖中有什麼小物件掉落，而後很快被她用帕子遮掩了起來。

臣妾本以為是衛寶林貼身的物件，但如今看來，竟是和嘉常在坐墊下的這枚香囊甚是相似。”

衛寶林臉色驟變，她尖聲道：“喬小儀，你休要胡說，我根本沒有那樣的東西，你為何要血口噴人？”

喬以初轉頭看她，神色很是平靜：“衛寶林何苦這般激動，我也隻是將我看見的如實稟報給了娘娘。

寶林若說沒有，可否讓宮女檢查一下你的袖袋，也好還寶林一個清白。”

“搜查就搜查。”衛寶林強裝鎮定，她相信自己已經收拾幹淨了。

然而，喬以初下一句話卻讓她如墜冰窟：“另外，臣妾方才留意到，烏鴉盤旋驚叫時，最初是朝著百花閣東南角那幾株新移栽的‘墨玉海棠’方向去的，動靜最大。

而衛寶林的宮女不久前剛剛去過那幾株海棠跟前，臣妾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那海棠的泥土顏色與這餌料的褐色倒是有幾分相似。”

皇後眼神淩厲，死死盯向衛寶林，一直跟在衛寶林身邊的大宮女也已嚇得渾身發抖。

“查，仔細的查，檢查衛氏的座位，還有她身上，她的宮女也給本宮查，那幾株墨玉海棠，也不要落下。”皇後滿臉怒容。

結果很快出來，衛寶林身上自然是幹淨的，隻是她那宮女隨身攜帶的帕子上卻沾著新鮮的泥土，而在那幾株墨玉海棠的泥土裏麵，也摻雜著少量的餌料。

鐵證如山，衛寶林才是那個攜帶並布置穢物，驚擾宴席，栽贓她人的罪魁禍首。

“衛氏，你好大的膽子！”皇後拍案而起。

“竟敢在本宮麵前行此鬼蜮伎倆，驚擾鳳駕，陷害妃嬪，衛寶林降位更衣，罰俸一年，罰抄宮規百遍。”

若是旁的人，皇後可能還要斟酌皇帝的意思，隻是這衛氏，進宮覲見的第一日，便已惹了皇帝厭棄。

皇後做了皇上這麼多年的正妻，總歸是了解一些蕭昱澤脾性的，果然養心殿內的蕭昱澤聽到這話也沒說什麼，不過是個更衣罷了，皇後處理就是了。

這邊的衛更衣，癱軟在地，人證物證俱在，她自然無力反駁，不過雖是更衣，但到底沒被打入冷宮，還有希望，衛更衣自我安慰著。

隻不過天不隨人願，錦貴妃放下茶盞，笑著開口：“望舒宮位置好，這衛更衣怕是住不得了。”

皇後瞪了一眼錦貴妃，她自然知道這事，但她哪裏是什麼有善心的人呢？皇後巴不得衛更衣一直住在望舒宮，若這衛更衣，能在死前拖上喬小儀自然是好的，若不能惡心惡心她也行。

隻不過這事被錦貴妃當眾挑了出來，她也不好再裝作不知，皇後點了點頭：“多虧了錦妹妹提醒，望舒宮位置好，衛更衣確實不能再住了，便去靜思苑住著吧”

衛更衣一聽這話，竟當場暈了過去，靜思苑靠近冷宮。一住過去怕是這輩子都沒有盼頭了，到這個時候了，皇上還沒有表態，就是說明不會管這事了，衛更衣便被皇後的人拖了出去。

事已至此，嘉常在感激的看了一眼喬以初，兩人都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謝過恩後，便都坐回了位置上。

不過皇後也沒什麼興致了，今日這事當真讓她厭煩的緊，眾人這也就散了。

回到如意殿，半夏仍心有餘悸：“主子，您真是神了，怎麼注意到這麼多細節的？皇後搜查的時候，奴婢都嚇壞了。”

喬以初安撫的拍了拍半夏的手背：“防人之心不可無，衛氏手段粗陋卻十分狠毒，我既看到了，便不能讓她如意。”

倒不是喬以初想幫嘉常在，而是喬以初明白了衛氏善妒。

那她與衛氏結下的梁子，在衛氏那裏想來也是不死不休的，能借此機會鏟除這個不懷好意鄰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