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家大門口站滿了來吃酒席的族兄族弟,嬉笑著她差點出了洋相。
還有人大聲起哄,跟她討喜錢。
她帶的十多個小錢袋很快被瓜分一空。
就這樣,還是有人不滿意。
攔在門口不讓她進。
“新嫂子莫要小氣,這些小金豆如何夠我們兄弟分的!”
“堂哥這些年讀書花銷可全都是靠族中救濟,新嫂子要進門,可得先好好感謝我們這些恩人啊!”
“就是就是!連給嫂子的聘禮,我們家都隨了份!”
沈清汐深吸了口氣,勸自己千萬要冷靜。
都是一時的磨難。
等將來吳冠鴻把吳家族中絕大部分產業都掌握在手中的時候,眼前這些人誰敢在她麵前囂張?
但如今她的嫁妝縮水了大半,連剛剛分出去的金豆豆都是何芸熙私下偷塞給她的。
叫她去哪裏突然變出更多金銀來?
氣氛差點就尬在了原處。
正在此時,忽然有人沉聲說道。
“族中救濟我家,是族長和族老見我天資穎悟必有大成,與你們何幹?”
他話音剛落,就有人嗤笑。
“考了兩回都沒考中的主,你可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有人勸道,“算了算了,今天畢竟大喜之日,鬧大了整個吳家都被外人笑話。”
附和的人不少。
不到片刻,攔門的幾人作鳥獸散。
沈清汐心中一陣感動,“吳郎,謝謝你。”
吳冠鴻怔了怔。
隨即點頭,“快走吧,莫要誤了吉時。”
沈清汐聽到了想念又熟悉的聲音,即將和心愛之人重逢的雀躍和真實感盈滿了胸腔。
而且這次,她可是堂堂正正嫁給了他。
是夜。
吳家新房隻點了四根喜燭。
好在屋子並不大,足夠照亮四角。
吳冠鴻喝得滿身酒氣,在喜娘的攙扶下,腳步虛浮地走到喜床邊。
伸手掀開了喜帕。
喜娘那句“我去給您拿喜稱”,最後卡在喉嚨裏沒說出來。
她尷尬地掃了沈清汐一眼。
沈清汐滿眼都是年輕了十歲的吳冠鴻,根本沒在意那些細節。
“吳郎。”
她又柔柔地喚了一聲,聲音纏綿得彷佛能滴出水來。
吳冠鴻似乎很喜歡她這麼喊他。
原本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直直落在她的臉上。
“......娘子。”
沈清汐心中雀躍掩蓋不住。
她站起來,伸手扶著吳冠鴻在床邊坐下。
扭頭對喜娘交代,“這裏有我就行,你下去吧。”
喜娘臉上的神色早已經從尷尬變成了震驚。
她還沒見過新婚夜就如此主動的新娘。
得了安排,什麼都不敢想,應了一聲就匆忙退下。
還體貼地關緊了房門。
屋裏。
沈清汐替滿身酒味的吳冠鴻褪下長衫和鞋襪,讓他舒服地躺在床上。
在她轉身前。
吳冠鴻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這是我們的洞房夜,娘子你想去哪?”
夜燭微光。
沈清汐心臟砰砰直跳,好像回到了上一世初識吳冠鴻的那晚。
被拉進他胸膛的那瞬間。
她幸災樂禍地想到了沈沐知。
上一世她最恨的兩個人,也在今天成親了。
沈沐知現在應該在獨守新房,跟冰冷的寂寞相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