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沐知確實“獨守空房”。
周棪走後,很快就有周家下人帶了她的陪嫁丫鬟過來。
“少爺走時讓跟您說,今晚好好休息,明早也接著按規矩辦就行。”
那下人畢恭畢敬講完,行了個禮就退下了。
隻規規矩矩在院子外等著吩咐。
一整晚再沒有周家人進來。
不知道是不是周棪臨走之前,還跟他們交代了什麼。
新房裏隻有沈沐知和她的兩個陪嫁丫鬟。
一個挽雲。
還有一個進屋後就長跪在地,堅持不肯抬頭的守玉。
沈沐知歎了口氣。
“起來吧。”
伏在地上的單薄身影震動了兩下,接著才緩緩立起身子。
“多謝小姐。”
守玉打扮得跟挽雲一樣喜慶,但過分瘦弱的身體,襯得衣袖都空蕩蕩的。
她本就是大眼睛鵝蛋臉,如今身形消瘦,一雙眼睛大得出奇,凹陷的臉頰上掛滿了淚水。
沈沐知走上前,攙守玉站起來。
“這段日子你吃苦了,往後就回到我身邊當差吧。”
她握著守玉粗糙了許多的手。
“隻有一樣,不要再輕信別人,有事必須直接與我說,你能否做到?”
守玉緊緊地回握住她,瘋狂點頭。
“小姐,我能!往後我必不會再背叛您,您一定要原諒我。”
一邊說著,豆大的眼淚又像斷線的風箏從眼眶不停流出。
挽雲也眼眶泛紅。
她在守玉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小姐大喜之日,你怎麼在這哭個不停,多不吉利!”
“你說的對。”
守玉趕緊抽回手,用袖子飛快地抹掉臉上的淚痕。
她朝沈沐知揚起討好的笑臉。
“小姐,您有事盡管吩咐我。”
沈沐知也輕輕笑起來。
上一世,挽雲被活活打死後很久,她才知道守玉為了跟著她去吳家,把自己輕嫁給了她陪嫁裏一個年長十餘歲的馬夫。
從她嫁進吳家開始,她便一直在私下幫她。
在生命的最後那一刻。
她被休、狼狽出城,守玉也一直陪在她的左右。
甚至那匪徒的刀落下來時,她還敢欺身擋在她的麵前。
高聲喊道:“小姐快跑!”
而最開始,讓她把守玉貶去外院的所謂背叛是什麼?
是沈清汐找到守玉,說願意重金購買沈沐知贈與她的玉手鐲。
那時候,守玉的父親正好生了場重病。
沈沐知還記得當時的自己有多生氣。
不僅僅因為那個玉手鐲,是她特意買回來的一對,挽雲和守玉各拿一隻,說好了要當傳家寶一代代傳下去。
更因為讓守玉動搖的人是沈清汐。
那時候的沈沐知,完全無法接受自己當作好友的人輕易被嫡妹挑撥。
她寧願自己先放棄。
而此時。
沈沐知讓挽雲從她的妝奩裏取了個精美的錦盒出來。
“這雙魚戲珠的金對墜,是我從母親的嫁妝裏找到的。”
她將其中一個遞給挽雲。
又將另一個塞到守玉的手中。
“這次莫要弄丟了。”
守玉摩挲著手中沉甸甸的金飾,眼眶頓時又紅起來。
“小姐,我......”
“好好收下吧。”
沈沐知知道她想說什麼,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往後要你倆做的事還很多,這就當是我提前給的辛苦費。”
挽雲撇撇嘴。
“給這麼多,小姐不會想把我們當驢使吧。”
“那可不一定,到時候你倆就算累壞了也不能跟我叫苦的。”
說完,主仆三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