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挽雲這時,才真正意識到沈沐知獨守了新婚夜。
“都怪小姐一直拉著我和守玉說笑話,我才忘了問姑爺的事。”
她一邊給沈沐知梳洗打扮,一邊皺眉發愁。
“雖說是軍情緊急不得不走,但一會敬茶的時候,小姐被為難怎麼辦。”
“你和二小姐還是......換嫁。”
她壓低聲音,“要是周家人給您氣受,我們還能回沈家嗎?”
沈沐知被她逗樂了。
“放心吧。”
周棪專門派人來說,今早隻要按規矩行事就行。
他應該是做了什麼安排。
更何況。
如果她在正堂聽到那個女聲,真是她認識的那個人的話。
她覺得她這個婆婆,大概率不是個惡人。
昨夜傳話的周家下人名叫小蓮,一直候在小院附近。
見沈沐知梳洗好了,便主動引路帶她去主母院子裏敬茶。
周家的宅院是禦賜的將軍府。
一路走來,亭台回廊、假山花石,移步異景比沈家氣派雍容得多了。
沈沐知邊走邊暗暗記下來往的路。
很快到了地方。
沈沐知隔著門檻,遠遠看到坐在主座上的女人。
清雅娟秀的美貌,眉目間透盡溫和。
真的是她!
沈沐知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重生之後她的運氣果然變好了。
原本還不知道要去哪裏尋人,結果這人就變成了她的婆婆。
屋裏,鄭惜筠正好抬頭。
對上一張明媚燦爛的笑顏,她愣了愣神。
不過下一秒想起對方昨日在正堂的表現,以及兒子走前的交代。
她也揚起個溫柔的笑臉,朝她招招手。
“來了?快進來吧。”
沈沐知踏進門檻,恭恭敬敬地給周元青和鄭惜筠敬了茶。
兩人都沒有擺長輩的譜。
鄭惜筠甚至當場褪下玉鐲,套在她的手腕上。
“昨天你受委屈了。”
她輕拍沈沐知的手背,“待棪兒回來,定讓他好好補償你。”
左側安靜坐著一個年輕婦人,身邊還站著一高一矮兩個孩童。
她身著素淡的長裙,頭上隻插了一根銀簪。
但看得出來都是精心打理過。
兩個孩童也穿著整齊,彬彬有禮地站著。
鄭惜筠開口,“這是你大嫂和侄兒侄女。”
沈沐知從善如流地端茶過去。
“大嫂,喝茶。”
對方很爽快地接過喝了。
“昨日我並非躲懶,是擔心衝撞到你和小叔的喜氣,弟妹可不要見怪。”
沈沐知其實知道得很清楚。
周棪的親大哥周楨是上一位禦封的定遠大將軍,這將軍府最初也是賜與周楨的。
隻可惜他五年前就已經戰死沙場。
因為臨死前受了太多傷,屍骨甚至沒辦法運回京城,隻能就地在邊關安葬。
至於周棪。
他似乎也是在周楨戰死後才投身軍營,一步步走到今天,接過了長兄手中定遠大將軍的威名。
想到這裏,沈沐知突然有些不忍麵對和善的周家二老。
若是他們知道,自己僅剩的兒子也將在兩三年內戰死邊關,接下來的日子該如何自處?
“爹、娘、大嫂。”
關於今天如何攤牌身份,沈沐知原本計劃了很多。
但真站在這裏時,她突然改了主意。
她彎膝緩緩跪在堂前。
坦白說道,“其實我不是本該嫁進來的沈清汐,我是她的嫡姐沈沐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