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爺你好壞啊,竟然用假婚書騙了沈輕歌兩年。”
沈輕歌正準備將自己親手燉的湯端進書房,就聽到裏麵嬌柔的聲音。
她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是她前陣子鬧翻了的塑料好朋友柳貞貞。
緊接著,門內傳來她夫君賀時修的溫柔嗓音。
“這兩年委屈你了,等榨幹沈輕歌身上最後一點價值,她對我們就沒用了。”
柳貞貞嬌媚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真是好蠢,兩年前你說去官府登記婚書,但實際上登記的是我們兩個的婚書,又造了個假的騙她,她竟然半點沒懷疑。”
書房內的兩人笑起來。
沈輕歌踉蹌著倒退幾步,隻覺得天旋地轉!
透過虛掩的門縫,她看到兩人越靠越近的身形,和逐漸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混亂曖昧的呼吸充斥了整個書房,襯得沈輕歌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沈輕歌幾乎是強撐著一口氣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聽荷,你去告訴將軍府的管事,我願意聽從他們的安排,嫁給他們指定的人。”
聽荷雖不知小姐為什麼忽然改變主意,但還是哽咽著開口:“小姐你想好了嗎?將軍府雖然家大業大,但家主和老家主早已戰死沙場,府內沒了主心骨。”
沈輕歌垂下眼簾。
一個月前,將軍府的管事找到她,說她是從小就走丟的千金。現在將軍戰死沙場,她是將軍府唯一的血脈。
還說,她隻要聽從將軍府的安排,嫁給他們指定的人聯姻,偌大的將軍府就是她的。
當時她還滿心都是賀時修,嚴詞拒絕了管事。
想著想著,沈輕歌笑出聲。
“那又如何?聽荷你記著,在這富貴迷人眼的京城,無權無勢的孤女才是最可憐的。”
比如她。
聽荷眼眶紅了又紅,不敢吭聲。
沈輕歌長長舒了一口氣,神色已經不似方才的慌亂。
“你轉告管事,我和賀時修沒有成婚,也沒有生養過,他可以去官府查。我唯一的要求是,婚禮要辦的盛大,越快越好。”
聽荷臉色陡然就變了,她終於明白沈輕歌為何會忽然轉變主意,願意以唯一血脈的身份繼承將軍府龐大的家產了。
她強忍著心酸,連忙去了將軍府。
沈輕歌看著井井有條的房間,目光所及,皆是她和賀時修親手布置。
當時賀時修說,他們幾個皇子為了爭搶太子的位置已經不擇手段,生怕辦了婚事之後,她也會成為幾個皇子針對的對象。
她以為他是真的心疼她,所以咬咬牙,就這麼住進了慶王府。
賀時修說現在時局混亂,有了孩子就更有了軟肋,她信了。
哪怕他們成婚兩年,他一次都沒有碰過她,隻扯了個太心疼她的理由,她也信了。
因為她還有婚書,是賀時修親自帶回來的婚書。
當時男人跪在她麵前,淚光盈盈的指天發誓:“輕歌,等太子之爭塵埃落定,我定會舉辦全京城最盛大的婚禮,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王妃。”
她就靠著這樣的誓言,熬過了一年又一年。
可現在,她才知道,自己視為救命稻草的婚書,竟然是假的!
多可笑?
賀時修來的時候,沈輕歌已經將自己的衣裳和首飾都收拾出來了。
小小的一個包袱,並不算多。
男人麵如冠玉,高挺鼻梁,欣長的身形邁過門檻,翩翩如玉,是多少女子心儀的對象。
恍惚中,沈輕歌好似看到了初遇時候的賀時修。
她是舉目無親的孤女,一次意外墜落懸崖後被賀時修所救。
男人眉眼中滿是擔憂,穩穩將她抱起來,忙前忙後幫她找大夫處理傷口。
她得知男人身份後避之不及,男人卻開始出現在她生活裏。
他幫她打走登徒子,替她擦去臉上的淚。
一次又一次,她終於還是淪陷在他的溫柔和真摯的誓言中,點頭嫁過來。
賀時修走到她麵前,伸手就要來抱她。
“輕歌,好端端的你怎麼開始收拾東西了?”
沈輕歌一想起剛剛賀時修和柳貞貞做盡親密的事,就一陣陣反胃。
她忙不迭躲開他:“天色開始涼了,我準備把夏天的衣服都收起來。”
賀時修心底有點絲絲的異樣,但很快又笑起來。
“我們輕歌好勤快,本王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氣。”
若是從前,沈輕歌聽到這話,心裏定比吃了蜜還要甜,還會歡歡喜喜貼在他胸膛,說些黏黏糊糊的話。
現在她隻覺得諷刺。
沈輕歌忽然轉過身,直勾勾的盯著他:“是麼?”
賀時修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哄人的話張口就來:“當然,輕歌是京城最好的王妃。”
說著,他如往常一樣拉著她的手,嗓音輕緩。
“我給你準備了個驚喜,就在前廳,要去看看嗎?”
沈輕歌抽回手,胃裏的翻湧終於稍稍好了些。
“驚喜?再驚喜,還能有你剛剛給我的驚喜多?”
她言語譏諷。
事實證明,是有的。
因為沈輕歌遠遠看見了柳貞貞。
少女身上攏著水紅色輕紗長裙,紅玉髓發簪的流蘇垂下來,搖曳生姿,嬌俏可人。
見到沈輕歌,她眼眶猛地紅了:“輕歌......你可還願意見我?”
賀時修也走過來,語氣裏是她從未聽過的真切關心。
“輕歌,你和貞貞從前是最好的朋友。本王現在越來越忙,沒多少時間陪你,就想著讓你們兩個重修舊好,不要因為一點誤會就生分了。”
沈輕歌皮笑肉不笑:“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
她和柳貞貞從前的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自從她發現柳貞貞有意無意會和賀時修獨處,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她就開始警惕。
再後來,柳貞貞故意攪黃她的生意,還裝無辜倒打一耙,她就再也忍無可忍,遠離了她。
隻維持表麵上的友好。
甚至,她屢次和賀時修說過,自己不喜歡柳貞貞,希望他也能遠離。
沒想到,男人表麵答應得好好的,背地裏竟和柳貞貞成了真夫妻,現在還把人帶到她麵前,把從前種種說成是兩人之間小打小鬧的誤會!
如此想來,從前柳貞貞故意和賀時修曖昧,怎麼可能是柳貞貞單方麵勾引?
分明賀時修也樂在其中,故意為之!
賀時修見她臉色變了,連忙柔聲安撫。
“輕歌,你都不知道,自從你遠離貞貞之後,她整日以淚洗麵。正好這個月侯爺要出遠門,我就自作主張把人接過來。你們是最好的朋友,怎麼會有隔夜仇呢。”
柳貞貞也抽泣著走過來,淚眼朦朧的看著她。
“如果你還是不想見我,我馬上就走,絕不為難你。”
聲音乖巧可憐,和方才沈輕歌在書房聽到的嬌嗲勾人截然不同。
賀時修掩飾住眼底的心疼,全然不顧沈輕歌的抵觸。
“那就這麼定了,我讓下人去把聽竹苑收拾出來。你們兩個好好相處,早點和好。”
聽竹苑,就在賀時修書房旁邊。
看來賀時修想要她們兩個住在一起和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們不想再偷偷摸摸,而是準備在她眼皮子底下勾搭了。
他們兩個戲耍她兩年,現在還準備蹬鼻子上臉——
那她就趁著籌備婚事的這一個月,好好陪他們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