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輕歌笑眯眯推開柳貞貞,半開玩笑似的。
“夫君,我怎麼感覺你比我見到貞貞還要激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兩個才是恩愛夫妻呢。”
賀時修怔住,臉上的心虛一閃而逝:“輕歌,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
柳貞貞也連忙反應過來,可憐兮兮的搖頭。
“是呀輕歌,你告訴過我的,就算我們親如姐妹,也要和你夫君保持距離。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和好,這種話可不能說。”
怎麼看,她好像都是受委屈的那個。
如果沈輕歌沒聽到書房那一段,說不準她還真以為柳貞貞改好了。
但現在——
沈輕歌裝作沒聽懂似的眨眨眼,抬手摸了摸耳垂,很輕的“哎呀”一聲。
賀時修習慣性的扶住她,關切的開口:“怎麼了?”
沈輕歌把柳貞貞一瞬間黯淡的神色盡收眼底,這才佯裝焦急道。
“你還記得我那隻赤金綠玉髓的耳墜嗎,那可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上午還在的......”
她冥思苦想,在兩個人有些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急匆匆的推開賀時修,就往書房的方向去。
“定然是我去給你送硯台的時候,掉在你書房了,我去找找。”
“書房!?”
賀時修驚得幾乎要跳起來,慌忙伸手拉住她。
他們兩個人糾纏完,隻是草草收拾了一下,沈輕歌若是發現點什麼,肯定就露餡了。
沈輕歌莫名覺得好笑:“夫君,我隻是去找墜子,你怎麼這麼緊張?”
賀時修強行壓下心底的不安,柔聲哄著。
“你也知道我最近幾日經常忙碌到深夜,書房被我翻得一團糟。我這不是擔心你生氣嗎。”
柳貞貞不想看他們兩個拉拉扯扯,隨便扯了個借口,就去聽竹苑了。
沈輕歌很輕的挑了挑眉,往書房走的腳步並沒有停止。
賀時修一路跟著,急得額頭都出了汗,甚至還先她一步進了書房,胡亂翻著桌上的書卷和一旁的軟墊,刻意遮擋住可疑的痕跡。
沈輕歌一眼就瞧見了書案旁邊的紙張,暈染開一塊淺淺的胭脂色痕跡。
她大步走過去,伸手就要去拿。
賀時修如臨大敵,先一步將紙張迅速抓起團成團,扔到地上:“這是我寫的廢稿,就不汙輕歌的眼睛了。”
說著,又格外忙碌的翻了其他地方,“沒看到你的耳墜啊,輕歌,你是不是記錯了?”
沈輕歌盯著賀時修額頭滲出的冷汗,忽然笑起來。
“那我回去再找找,說不準落在院子裏了。”
沈輕歌生的極美,明豔嬌柔,笑起來的時候瀲灩生姿,看得人心癢難耐。
賀時修伸手去摟她,被她後退一步躲過。
“夫君,正好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你覺得城西那家藥鋪,我打理的如何?”
城西的藥鋪,原本隻是一個很小的鋪麵,被沈輕歌這三年打理成了京城最大的藥鋪,生意很是紅火。
賀時修遲疑的看著她:“自然極好。怎麼了?”
沈輕歌眨了眨眼,放緩聲音。
“我最近在想,把藥鋪規模再擴張些。但鋪麵在你名下,很多事情還需要你來回跑。我覺得你太忙了,不然......你把鋪子轉到我名下吧?”
賀時修神色嚴肅幾分,臉上帶了幾分審視。
“好端端的,為何忽然提起這些?”
沈輕歌嗓音溫溫柔柔的,全部沒有半點心虛和回避。
“王爺,你也知道,城中很多達官貴人都願意來我們藥鋪裏買調理身子的藥包。但我們現在的鋪麵小,前幾日幾個等待的包廂坐滿了,險些得罪了人。”
“所以我想著趕緊把鋪子擴張些,也好再多幫你結交些人脈。你放心,等裝修結束,藥鋪穩步恢複,我肯定再把鋪子轉回到你名下。”
少女清淺溫潤的嗓音,讓賀時修心底多了幾分柔軟。
果然,沈輕歌整顆心都掛在他身上,又怎麼可能起別的心思?
再加上他今日和柳貞貞放縱的時間有點久,他稍稍有了幾分補償的念頭。
“好,依你,我現在就讓人去辦。”
約莫到了下午的時候,鋪麵就已經轉到了沈輕歌的名下,房契也到了她手中。
她盯著房契上自己的名字,無聲的笑起來。
這三年,她運用自己經商的才能,和還算不錯的醫術,一點點積累名聲。
從他們“成婚”半年後,就陸陸續續有京城的達官貴人請她去府上診脈看病,積攢了一批人脈。
也正是靠著這些人脈,賀時修才從最初不怎麼受寵的皇子,到現在成了皇帝眼前最受寵的皇子之一,成為太子之位的有力競爭者。
可笑的是,這三年她一丁點好處都沒撈到,還馬上要被人利用完一腳踹開了。
沈輕歌不準備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們,更不想讓他們過得舒舒服服。
辜負真心的人,就該一無所有,被全世界拋棄。
翌日清晨,聽荷一邊伺候沈輕歌洗漱更衣,一邊很是氣惱的告狀。
“王妃,青兒真是越來越過分了,昨晚就去了聽竹苑伺候,還說什麼,王爺希望你和柳小姐和好,她多去伺候,是在幫你示好,彰顯你的大度。”
青兒是賀時修親自給她選的丫鬟,當初男人說這個丫鬟雖然來府上沒多久,但心思細膩沉穩,來伺候她最好不過。
但青兒和她一直不怎麼親近,反而每次柳貞貞來都殷勤極了。
現在,她忽然有些後知後覺——
青兒應該是柳貞貞安插到她身邊的眼線,時時刻刻彙報她和賀時修的狀況,防止他們兩個真的產生感情。
沈輕歌整理好衣裙,眼底閃過冷意:“知道了。”
她走到正廳門口時,就看到花廳內,賀時修和柳貞貞正坐在桌前有說有笑。
不知道說到什麼有趣的事,賀時修自然的伸出手,揉了揉柳貞貞的發頂。
一向冷臉的青兒就乖順站在一旁伺候,見兩人氣氛正好,笑的用帕子捂住嘴。
完全沒有她沈輕歌的位置。
見沈輕歌來,柳貞貞臉上的笑容似乎頓了一下,迅速躲開賀時修的手。
男人也欲蓋彌彰的把手放下,笑盈盈的招呼沈輕歌。
“醒了,快過來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