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茶樓幽靜雅致,沈輕歌踏入雅間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慵懶身影。
四目相對間,男人瀲灩的桃花眼噙了笑,微微挑眉。
“初次見麵,我是你一個月之後的夫君,賀硯澤。”
沈輕歌呼吸微微一滯。
賀硯澤,當今晏王,容貌昳麗,陰晴不定。
更重要的是,太子的人選,一個是賀時修,另一個,就是賀硯澤。
原本沈輕歌死心塌地幫賀時修,這半年來男人就穩壓賀硯澤一頭。
如果沈輕歌沒有意外得知假婚書的事,將手裏的人脈全部用來給賀時修鋪路,頂多再有一年,賀時修就能坐上太子之位。
可惜,賀時修不懂珍惜。
希望等他一無所有的時候,也不要後悔。
沈輕歌穩了穩心神,緩步走過去:“臣女見過晏王。”
賀硯澤抬手,虛扶了她一把,示意她落座。
“今日請沈小姐過來,是想談談我們之間的婚事。按照沈小姐要求的,越快越好,越盛大越好,這是流程和各方麵布置情況,父皇那邊,本王也已經稟報過了。”
沈輕歌一目十行看過去,還算滿意。
她也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迅速開口。
“殿下為何娶臣女,我心裏很清楚。隻要你能幫我在將軍府站穩腳跟,從今往後,我會是你太子之路上最大的助力。”
賀硯澤修長的手端起茶盞,朝沈輕歌的方向揚了揚。
“本王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沈輕歌忽的笑起來,聲音裏帶著幾分自嘲。
“臣女若真的聰明,就不會被柳貞貞和賀時修戲耍兩年,連婚書是假的都沒看出來。”
賀硯澤搖了搖頭,意有所指。
“過往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沈小姐想怎麼做。”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份契書,推了過去。
“沈小姐既然有經商才能,本王願意順水推舟做個人情。這件鋪子位置尚可,也算得上寬敞,本王已經派人去修繕了,算本王送你的見麵禮。”
沈輕歌往契書上掃了一眼,微微愣住。
“這不是藥香居旁邊那間鋪子嗎?”
那鋪子又大又寬敞,她兩年間無數次動心思,想要把鋪子盤下來,但聽說,這鋪子不賣不租。
沒想到,竟然是賀硯澤的。
她對男人多了幾分滿意,尤其是對比防賊一樣防著他的賀時修,就更好了。
她心思微微一動:原本她寫了個新藥方,想用來給擴張後的藥香居拉客源。現在......剛好用來給屬於自己的店做開業活動。
她倒是想看看,沒了藥香居這個穩定的收入來源和她從中牽頭,賀時修還能囂張到幾時!
思及此,沈輕歌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到賀硯澤麵前。
“禮尚往來。此玉佩是臣女救治戶部侍郎千金後,戶部侍郎所贈。聽聞王爺和賀時修都在爭取此人的支持,此物應該能給王爺帶來助力。”
賀硯澤眉頭微挑,有些詫異。
他伸手接過玉佩:“就這麼定了,本王幫你在將軍府站穩腳跟,你幫本王扳倒賀時修。未來的王妃,合作愉快。”
沈輕歌也跟著笑起來。
“合作愉快,期待一個月之後的大婚。”
——
沈輕歌從茶樓回到慶王府時,已經是黃昏。
她本想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卻在經過賀時修院子時頓住。
院門是虛掩的,裏麵斷斷續續傳來柳貞貞的啜泣聲,和賀時修柔聲的安撫。
沈輕歌眯了眯眼,抬腳走進去。
走得近了,她透過房間沒關嚴的窗子,看到柳貞貞正伏在賀時修肩頭哭泣。
看來,是自己在鋪子時陰陽的那幾句,傷到柳貞貞脆弱可憐的自尊心了。
說她看到這一幕不難過,那是假的。畢竟她的確掏心掏肺的愛了這個狗男人兩年。
但沈輕歌清醒的知道,與其在心裏一遍遍質問自己做錯了什麼,倒不如省點力氣,給這對渣男賤女多添點堵。
她勾了勾唇,猛地推開門。
“夫君?咦貞貞也在呀,你們在做什麼?”
兩人聽到她的聲音,宛如驚弓之鳥,迅速分開。
柳貞貞慌忙背過身去擦眼淚,賀時修站起身,努力壓下所有情緒,露出慣有的溫和。
“輕歌,你回來了?貞貞她方才眼睛裏進了點東西,我有點擔心,就幫她看看。”
沈輕歌聽到這蹩腳的理由,隻想笑。
“貞貞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快讓我看看,別傷了眼睛。”
柳貞貞還沒從驚嚇中緩過神來,僵硬的轉過身子,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輕歌別擔心,我已經好了。”
說著,又裝模作樣的開始轉移話題。
“輕歌,回來之後我又想了想,藥香居是你兩年的心血,我就這麼貿然接手不太好。爹爹那邊,我再去說說看吧。”
沈輕歌都還沒來得及說話,賀時修就急匆匆否定。
“那怎麼行!藥香居送給你練手,這是我派人接你過來的時候答應柳大人的,不能出爾反爾。”
安撫了柳貞貞,他又扭過頭看向沈輕歌,“輕歌,你最是顧全大局,定然不會介意的,對不對?”
在他心裏,沈輕歌乖順溫和,不管他做出什麼決定,她都會無條件支持。
但柳貞貞不一樣,她是侯府千金,就是需要哄著捧著。她和柳大人既然都對藥香居感興趣,送出去對他仕途百利而無一害,他自然毫不猶豫點了頭。
他知道沈輕歌會難過,但她向來懂事識大體,為了他肯定也願意犧牲。
沈輕歌聽到這話,心口狠狠疼了一下。
“你這麼早就答應把藥香居送出去,卻半個字都沒和我商量?”
賀時修伸手將她拉到麵前,溫聲細語的安撫著。
“因為我知道你會為我著想,也願意為了我的前程付出。這個鋪子就送給貞貞了,我再給你一個當做補償,好不好?”
從頭到尾,賀時修都沒預設過自己會被拒絕的可能。
沈輕歌抬起頭,直直盯著賀時修。
“如果我不同意呢?你準備怎麼辦?”
男人神色有一瞬的怔愣,但很快又伸手將人緊緊擁在懷裏。
“輕歌,你別開玩笑好不好,你這兩年支撐起藥香居,本就是為了幫我,現在能派上用場幫我鞏固人脈,你該高興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