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時修有些僵硬的起身,全然不顧柳貞貞的期盼:“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些公務沒有處理。你先休息吧,我去書房了。”
他迅速整理好衣衫,頭也不回的離開。
這還是賀時修第一次拒絕柳貞貞,她心裏有些驚疑。
可想到男人都已經將她帶回了府,又日日撇下沈輕歌來看她,她又安穩幾分。
翌日清晨,賀時修剛下朝回府,就接到了一個讓他震怒不已的消息——
“戶部侍郎趙大人和賀硯澤一起回晏王府了?!”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回王爺的話,千真萬確,現在趙大人都還沒出來呢,推測是兩人相談甚歡......”
“啪!”
賀時修狠狠將茶盞摔在地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他拉攏趙大人這麼長時間,賀硯澤也暗戳戳爭搶了許久,可趙大人一直都保持中立。
現在這兩個人怎麼忽然就開始接觸了?
賀時修覺得事情隱隱超出了他的掌控,他心裏忐忑極了,抬腳就去了沈輕歌的院子。
沈輕歌說過的,她和戶部侍郎那邊有點交情,會竭盡全力幫他接觸趙大人。
雖然現在趙大人已經開始和晏王接觸,但他並不懷疑沈輕歌對他有二心。
這兩年,沈輕歌傾盡全力幫他,用醫術和各種珍稀藥材幫他拉攏到了很多支持。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沈輕歌,讓沈輕歌想辦法,把趙大人從賀硯澤那裏拉攏回來。
此時的沈輕歌,剛從藥香居回來。
她特地去交代工匠們,說自己不著急,一定要仔細點。
畢竟......一旦竣工要開張,柳貞貞就要舔著臉去當掌櫃了。
她要趁著這段時間,把客源和采買渠道全都談攏到自己要開的新店裏。
保準讓柳貞貞掌管的是個什麼都沒有的空殼子。
到時候,柳貞貞和賀時修還有的吵呢。
她還順道去看了賀硯澤送她的鋪子,裝修完全用不著她費心,用的材料也都是最好的。
既然是要搞垮賀時修,讓他付出代價,沈輕歌準備從兩方麵入手。
一方麵是將她這些年積攢的人脈人情酌情送給賀硯澤,不讓賀時修撈到一丁點。
另一方麵,就是把賀時修名下所有鋪子的生意都搶過來,讓他嘗嘗沒錢打點人脈、捉襟見肘的滋味!
賀時修就是在這個時候推門而入的。
“輕歌,趙大人已經和皇兄搭上了關係,這件事你可知道?”
問這話的時候,他還在觀察沈輕歌的表情。
沈輕歌是真的意外。
她茫然的搖了搖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疲憊。
“因為貞貞對藥香居要求比較多,所以我這些日子一直在盯著擴張的事。”
她意外的是,賀硯澤動作居然這麼快。
但這樣才對她的胃口,有資源有機會還要等來等去,那叫蠢貨。
想著,她又歎息一聲。
“你最近經常在書房忙到後半夜,我舍不得打擾你。”
“原本我想自己去找趙大人商談,但你說過不讓我打著你名號出頭冒尖,也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沒想到,晏王動作竟然這麼快。”
短短幾句話,輕飄飄的打消了賀時修對她的懷疑。
甚至還讓男人莫名心虛起來——
他最近每天晚上都在陪柳貞貞,有時候還會在書房裏胡鬧。沈輕歌從來都沒懷疑過他,還心疼他太辛苦。
是他沒分清楚輕重緩急,怪不到沈輕歌頭上。
“輕歌,你平日裏最有主意,你覺得現在該如何是好?”
見時機已經成熟,沈輕歌柔柔開口。
“王爺別急,我略微知道些他的喜好,不如夫君把庫房鑰匙給我,我選幾件稱心的禮物,以你的名義送過去,說不準還能挽回。”
賀時修一直防賊一樣防著沈輕歌,別說庫房鑰匙,他甚至都不願意讓她接近庫房的範圍。
沈輕歌垂下眼簾,聲音有些委屈。
“當然,王爺若是信不過我,我們一起過去挑選也行。”
賀時修對沈輕歌本就有愧,聽到這話,連忙搖頭。
“我不相信輕歌,還能相信誰呢?但挑選禮物也用不了多長時間,我現在給你鑰匙,明日清晨再來取,可好?”
沈輕歌莞爾一笑。
“多謝王爺,我一定會仔細挑選。”
她嫁過來的時候,雖然沒辦酒席沒十裏紅妝,但她一心想要和賀時修好好過日子,把自己這麼多年積攢的積蓄全都當做嫁妝抬進了慶王府。
這些嫁妝裏,還有一個破舊的木匣子,裏麵裝著幾個信物,能夠成為賀時修站穩腳跟的強大助力。
沈輕歌本想著尋個機會,把匣子的存在告訴賀時修,給他個驚喜的。
既然他先不仁......那她自然要把嫁妝和信物全部轉移走,一丁點渣滓都不給他留下。
沈輕歌拿到鑰匙後,確定賀時修去忙了,迅速吩咐聽荷把昨日得到的房契去當鋪給當了,又把自己選好的院子地址交給她。
聽荷動作很麻利,兩個時辰後就帶著房契回來了。
沈輕歌珍之又重的將房契貼在心口,長長鬆了一口氣——
她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落腳點。
趁著夜色,沈輕歌和聽荷悄悄把嫁妝和木匣子轉移到新買的院子,又把收拾好的衣裳首飾搬過去,隻留下了這個月能穿到用到的。
最後,她在庫房裏敷衍的選了幾件禮物,才安安穩穩的睡了。
第二日,沈輕歌將庫房鑰匙歸還給了賀時修。
男人甚至都沒去看看庫房裏少了什麼,把鑰匙拿走後就直接離開了。
自然也沒發現沈輕歌的嫁妝早就不在了。
沈輕歌反而覺得輕鬆——
賀時修不在意正好,否則她還要扯謊圓回來,最好這一個月他都別發現。
就在沈輕歌細致處理藥材,準備把答應尚書大人的安神香囊做出來時,賀時修的母妃寧貴妃派人來找她。
宮人高昂著頭,語氣裏透著慣有的傲慢。
“娘娘今日頭疾複發,勞煩你去幫我們娘娘按摩舒緩一下。”
不是吩咐,沒有任何客套,而是直接的命令。
甚至還準備上手去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