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宮宴

三日後，宮宴之日。

一大早，丫鬟們忙碌起來，為薑清黎梳妝打扮。

鏡中的女子雲鬢花顏，眉間一點花鈿，顯得整張臉更添嬌豔。

她一身正紅色宮裝，繡著金線鳳凰，彰顯著王妃的尊貴身份。

薑清黎看著鏡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日宮宴，她倒要看看楚燕訶和那個許青依還會玩什麼把戲。

馬車早已備好，薑清黎來到府門時，楚燕訶已經等在車旁。

見到盛裝的她，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又恢複冷淡。

楚燕訶伸手扶她，淡淡道：“上車吧。”

薑清黎將手搭在他手上，刻意用力握了握。

那隻手依舊光滑，沒有繭子。

楚燕訶微微蹙眉，待她上車後立刻抽回手，仿佛碰了什麼臟東西。

薑清黎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端莊。

馬車緩緩駛向皇宮，車內氣氛冰冷，兩人各坐一邊，毫無交流。

直到馬車行至半路，楚燕訶突然開口：“今日宮宴，母妃也會在場。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你謹言慎行，莫要失儀。”

薑清黎挑眉：“王爺是怕妾身給您丟臉？”

楚燕訶看了她一眼，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停下。

楚燕訶皺了下眉：“怎麼了？”

外麵傳來許青依嬌柔的聲音：“奴婢擔心王爺和王妃途中口渴，特意燒了一壺茶。”

車簾被掀開，許青依端著一壺茶盈盈上前。

薑清黎目光冰冷。

一個丫鬟不僅隨行，還有隨意截停馬車的權利？

許青依今日格外清麗，雖仍是丫鬟裝扮，但衣料首飾明顯比府邸其他丫鬟用度精致許多。

她先為楚楚燕訶斟茶，眼神溫柔似水。

“王爺勞累，先喝口茶潤潤喉吧。”

楚燕訶微微點點頭，接過茶，眼神柔和下來。

許青依又為薑清黎斟茶，姿態恭順，但眼中卻帶著一絲驕縱。

薑清黎接過茶盞，淡淡一笑：“青依姑娘真是貼心，難怪王爺會離不開你。”

許青依的臉頓時白了白，怯怯地看向楚燕訶。

楚燕訶皺眉：“你是本王正妃，何必話中帶刺？”

薑清黎但笑不語，心中卻明鏡似的。

女的心思不簡單，男的心思也不正。

真配......呸！

除此之外，許青依倒也沒再說什麼。

一刻鐘後，皇宮盛宴，笙歌鼎沸。

薑清黎與楚燕訶並肩而坐，看上去儼然一對璧人。

太妃坐在上首，時不時投來關切的目光。

酒過三巡，太妃終於開口：“訶兒，清黎，你們成婚也有些時日了，可有什麼好消息？”

楚燕訶麵無表情：“母妃操心了。”

薑清黎心中冷笑，麵上卻嬌羞低頭：“妾身和王爺......努力。”

太妃滿意地點頭，目光瞥見站在楚燕訶身後的許青依，臉色沉了沉：“訶兒，有些事也要適可而止，莫要冷落了正妻。”

楚燕訶皺眉：“兒臣自有分寸。”

薑清黎適時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倔強：

“母妃放心，王爺待妾身......極好。隻是王爺心中畢竟有更貼心的人，妾身明白。”

說完，她眼角微紅，顯然是受了委屈。

太妃的臉色頓時難看下來，冷冷地瞥了許青依一眼。

許青依立刻跪倒在地，眼中含淚：“太妃明鑒，奴婢隻是盡心伺候王爺，絕無非分之想！”

好一場主仆情深的戲碼。

薑清黎心中冷笑，卻突然感覺到一道視線。

她抬眼望去，隻見龍椅上看不清麵容的皇帝正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見她也看過來，對方舉起酒杯：“訶弟真是好福氣，娶得如此嬌妻。”

楚燕訶麵無表情：“謝皇兄誇獎。”

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伸手攬住薑清黎的腰，做出一副恩愛模樣。

即便如此，男人的目光依舊時不時飄向許青依。

薑清黎順勢靠在楚燕訶懷中，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心中冷笑更甚。

現在看著，也不知道算不算貌合神離。

就在這時，樂聲驟變，一隊舞姬翩然而入。

她們身著彩衣，麵蒙輕紗，舞姿曼妙。

薑清黎本在觀察楚燕訶和許青依的互動，卻突然注意到領舞的舞姬身形格外熟悉。

那舞姿、那步態......

她還沒想起來在哪裏見過，忽然，變故突生。

隻見那些舞姬突然從袖中抽出短劍，直撲向席間的幾位權貴。

頓時，驚叫聲、哭喊聲、杯盤碎裂聲響成一片。

太監尖利的聲音響起：“護駕！護駕！”

侍衛們蜂擁而入，與舞姬們纏鬥在一起，場麵混亂不堪。

薑清黎和楚燕訶躲到柱子後，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個領舞的舞姬。

那身影實在太熟悉了。

就在這時，一個刺客突然向他們這個方向灑出一把粉末。

薑清黎隻覺得一股異香撲鼻，頓時手腳發軟。

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楚燕訶竟然猛地將她推向前方，自己向後躲去！

“楚燕訶！你......”

薑清黎又驚又怒，卻無力反抗。

那個領舞的刺客一把抓住她，冰冷的刀鋒立刻架上了她的脖頸，壓出一道血跡。

刺客厲聲喝道：“都別動！否則我就殺了她！”

四周的聲音頓時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薑清黎身上。

皇帝臉色鐵青，重拍龍椅：“不許放過任何一個刺客！都給朕抓起來！格殺勿論！”

薑清黎心中一片冰涼。

她怎麼也想不到，楚燕訶竟然如此無恥，在危急關頭將她推出去擋刀！

吸入的迷藥讓薑清黎意識逐漸模糊，但她仍死死盯著他的方向。

楚燕訶站在安全處，麵無表情，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這就是她嫁的夫君？

這就是她曾經心動過的良人？

絕望之際，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過。

薑清黎隻覺得脖頸一輕，架在脖子上的刀已經不見了蹤影。

接著，她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

迷蒙中，她抬頭望去，看到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劍眉星目，輪廓分明，與楚燕訶有五六分相似，但卻更加硬朗英俊。

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如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你......”

薑清黎艱難地開口，抬手想要觸摸他的臉。

男子卻迅速將她放下，退後一步，低頭道：“冒犯王妃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與楚燕訶十分相似，卻又有些不同。

還沒等薑清黎反應過來，他已經轉身消失在混亂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