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宴上的刺客很快被製服,但皇帝受驚不小,下令徹查此事。
由於薑清黎吸入了迷藥,帝後特許她和楚燕訶在宮中暫住一晚,明日再回王府。
薑清黎被宮女扶到偏殿休息,太醫來看過,開了些安神解毒的藥。
服下藥後,她感覺好了許多,但心中卻更加紛亂。
直到夜幕降臨,楚燕訶才來到偏殿。
他看上去疲憊不堪,顯然被皇帝訓斥得不輕。
“你好些了?”
他淡淡地問,語氣中聽不出多少關心。
薑清黎冷笑嘲諷道:“托王爺的福,還沒死。”
楚燕訶皺眉:“當時情況危急,本王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
薑清黎簡直要氣笑了,
“楚燕訶!是你將我推出去擋刀,自己躲到安全處,這叫不得已?”
楚燕訶的臉色難看至極:“薑清黎,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辭!本王是你的夫君!”
“夫君?”
薑清黎猛地坐起身:“有哪個夫君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妻子?不顧她的死活!楚燕訶,我告訴你,等我回府,定要修書給父親,讓他評評理!”
聽到父親二字,楚燕訶的臉色微變。
薑清黎的父親是先帝親封的當朝定國侯大將軍,手握兵權,就連當今天子也要禮讓三分。
他緩和了語氣:“今日是本王不對。但你也要理解,若是本王有什麼不測,整個王府都會陷入危機。”
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覺得她會信?
薑清黎冷笑不語。
兩人再無話,楚燕訶看了一眼閉目假寐的薑清黎,眼神複雜,最終隻是走到外間睡下。
薑清黎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實則心中波瀾起伏。
今日發生的一切太過驚心動魄。
楚燕訶將她推出去擋災的無恥,皇帝不顧她死活的冷酷,還有——
那個突然出現救下她的陌生侍衛。
那張酷似楚燕訶的臉,那雙眼睛,那身形,尤其是抱起她時,手臂的力量和那一閃而過的、熟悉的冷冽氣息......
一個荒謬又驚人的念頭在薑清黎心中瘋狂滋長。
會是他嗎?
那個夜夜與她同床共枕的“楚燕訶”?
可他若是楚燕訶的暗衛,怎會出現在宮中?還恰好救了她?
而且,他當時表現出來的武功路數和淩厲氣勢,絕非普通侍衛所能及!
殿內燭火通明,安靜得隻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薑清黎毫無睡意,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仔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也在暗自警惕著外間的楚燕訶。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傳來楚燕訶逐漸平穩悠長的呼吸聲,似乎已然入睡。
薑清黎卻依舊緊繃著神經。
就在她以為今夜就會這樣平靜度過之時——
內殿的木窗,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輕響。
像是被夜風吹動,又像是......被什麼極其靈巧的東西撥開。
薑清黎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間屏住了呼吸!
她依舊維持著閉目沉睡的姿勢,全身的肌肉卻已悄然繃緊。
一道輕得如同鬼魅般的腳步聲,無聲無息地靠近了軟榻。
來人顯然武功極高,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
一股極淡的、若有似無的冷冽鬆香飄入薑清黎的鼻尖。
是那幾夜“楚燕訶”身上才有的獨有味道!
果然是他!
他竟真的闖入了皇宮!
薑清黎的心跳如擂鼓,強忍著睜開眼的衝動,聽到那人在榻邊停下。
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微涼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撫上了她脖頸處被匕首擦出的那道細微紅痕。
他的動作那般輕緩,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憐惜和愧疚。
薑清黎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就是現在!
她猛地睜開雙眼,出手如電,一把死死攥住了那隻即將離開她脖頸的手!
“你到底是誰?”
她壓低了聲音,銳利如刀的目光直直射向榻邊之人。
四目相對間,燭光明亮,清晰地映照出那張臉。
赫然是白日裏那個救她的男人。
那個長得和楚燕訶有三分相似的神秘男人。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此刻因猝不及防的暴露而驟然收縮。
薑清黎緊緊抓著他的手腕,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脈搏急促的跳動,以及他瞬間緊繃的肌肉。
她死死鎖住他的眼睛,不容他有任何閃躲,聲音壓得極低。
“你別想再騙我,你的眼睛,你的氣息,你手上的繭,還有你方才的動作......夜夜潛入我房中的人就是你!今日在殿內救我的也是你!”
薑清黎感受著掌心下他急促的脈搏和試圖掙脫的力道,攥得更緊。
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指甲幾乎要掐入他的皮肉。
“你為何要冒充楚燕訶?你們到底有什麼陰謀?!”
“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