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八零年代國營紅旗廠的筒子樓裏,我和蘇晴結婚五年了。
她是廠花,又是書記的女兒,我隻是個普通技術員,所有人都說我高攀。
可我不在乎,隻要她待我好,日子苦點也值。
直到那天,我揣著糧票想去買排骨,卻在廠醫院門口撞見她。
她穿著寬鬆的藍色連衣裙,肚子已經顯懷,起碼六個月。
身邊扶著她的,是新分配來的大學生林建國。
我衝上去抓住她的手,聲音發顫:
“蘇晴,這是誰的?”
她眼神閃躲,半天擠出一句:“是他的。”
我紅著眼問:“我和這孩子,你選誰?”
她沉默了,像一塊石頭壓在我心上。
可我走後她哭紅了眼,說後悔了。
......
1985 年的秋天,天剛轉涼,我揣著剛發的糧票,想買點排骨給蘇晴補補。
她最近總說累,吃不下飯,我以為是廠裏趕任務熬的。
走到廠醫院門口,就看見蘇晴從裏麵出來。
她穿著那件我給她買的藍褂子,明顯被撐得寬鬆。
扶著她的是林建國,去年分配到技術科的大學生,長得白淨,嘴甜。
我腦子 “嗡” 的一聲,手裏的糧票掉在地上。
蘇晴也看見了我,臉色瞬間白了。
她下意識地甩開林建國的手,想朝我走來。
林建國皺著眉,又拉住了她:
“蘇姐,小心點。”
我幾步衝過去,一把抓住蘇晴的手腕。她的手很涼,像剛從冷水裏撈出來。
“你肚子怎麼回事?”
我聲音抖得厲害,控製不住。
蘇晴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沒什麼。”“沒什麼?”
我指著她的肚子,紅了眼。
“都這麼大了,還說沒什麼?”
林建國往前站了一步,擋在蘇晴麵前:
“趙磊,你別激動,蘇姐身體不好。”
“我問她,沒問你!”
我推開他,眼睛死死盯著蘇晴。
蘇晴被我看得沒辦法,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是他的。”
一句話,像刀子紮進我心裏。
我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結婚五年,我們不是沒盼過孩子。
可一直沒動靜,我以為是我的問題,偷偷去醫院查過,沒查出毛病。
沒想到,她竟然懷了別人的。
“為什麼?” 我嗓子發啞,幾乎說不出話。
“那天廠裏聚餐,我喝多了。”
蘇晴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
“喝多了就能和別人睡?”
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這幾個月,你天天說加班,就是和他在一起?”
蘇晴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林建國又開口:
“趙磊,是我的錯,你別怪蘇姐,那天我也喝多了。”
“你的錯?”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你的錯就能讓她懷你的孩子?”
我抓住蘇晴的手,又問了一遍:
“蘇晴,我和這孩子,你選誰?”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周圍已經有廠裏的人圍觀了,指指點點的。
蘇晴的臉更白了,拉著我的胳膊:
“回去說,行嗎?”
“我不回去!”
我甩開她的手,後退了兩步,“你今天必須給我個答案。”
蘇晴急了,眼淚掉了下來:
“趙磊,你別逼我!”
“我逼你?”
我指著林建國,“是你逼我!是你們逼我!”
我情緒上來了,朝著林建國就衝了過去。
蘇晴尖叫一聲,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沒防備,摔在地上,手掌擦在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看著蘇晴伸出去的手,她自己也愣住了。
林建國急忙扶住她:
“蘇姐,你沒事吧?”
蘇晴沒理他,蹲下來想拉我:
“趙磊,你怎麼樣?”
我躲開她的手,從地上爬起來。
“我沒事。”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
“蘇晴,我們回家。”林建國想說什麼,被蘇晴瞪了回去。
一路上,我們誰都沒說話。
回到筒子樓的家,門一關,蘇晴就哭了:
“趙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喝多了。”
我沒理她,走到陽台,拿出藏在櫃子裏的煙。
這是我攢了半個月工資買的,平時舍不得抽。
一根接一根地抽,煙霧繚繞中,我想起這五年的日子。
她是書記的女兒,當初不顧家裏反對嫁給我。
我發誓要對她好,家裏的活全我幹,工資全上交。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笑話。
蘇晴坐在床邊,看著我的背影,一夜沒睡。
我知道她在哭,可我的心,比她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