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許紫芸不容分說地拉開車門,將我用力塞進了後座。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哢噠”一聲,車門被她從外麵鎖死了。
“許紫芸,你開門,放我出去!”
我撲到車窗邊,用力拍打著玻璃。
她隔著玻璃看了我一眼,“你消停點,別鬧了,等媒體走了我就放你出來。”
然後,她轉身,整理了一下外套,臉上迅速切換成那副沉穩、憂心忡忡的表情,朝著救援指揮中心和那群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們走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隻覺得渾身冰冷,心口空了一個大洞,呼呼地往裏灌著寒風。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瑤瑤還在等我!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在車內尋找能打破玻璃的東西。
我翻遍了座位底下、儲物格,隻找到幾本她的教育理論著作和一瓶沒喝完的礦泉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像鈍刀子割著我的肉。
我看向教學樓的方向,上一世,救援隊就是在天色將黑時,才從那個位置的廢墟深處,挖出了瑤瑤早已僵硬的小身體,算算時間,就快到了。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嚨。
不行,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我的目光落在車窗,沒有工具,隻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我深吸一口氣,挪到車窗邊,將外套脫下來纏在手臂和頭上,做了簡單的保護。
然後,我用盡全身力氣,將頭狠狠撞向側麵車窗的邊角。
“砰!”
一聲悶響,巨大的反震力讓我頭暈眼花,額角劇痛。
玻璃沒破,隻有細密的裂紋,我忍著劇痛和眩暈,再一次,更用力地撞了上去。
“嘩啦!”
玻璃終於碎裂開來,碎片濺落。
我也因為慣性向前撲倒,尖銳的玻璃碴劃破了我的手臂和臉頰,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顧不上疼痛,從車窗爬了出去,辨認了一下方向,就朝著救援隊的地方衝了過去。
還沒跑到近前,我就聽到了許紫芸那熟悉的聲音:
“請家長和社會各界放心,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不放棄任何一個孩子!學校就是孩子們的家,我們就是孩子們的臨時父母......”
我撥開人群,看到許紫芸正站在一小片空地上,正在接受直播采訪。
周圍不少家長紅著眼眶看著她,仿佛在看主心骨。
“許紫芸!”我嘶啞著嗓子大喊一聲,衝了過去。
所有的鏡頭和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我頭發散亂,滿頭滿臉是血和灰塵,衣服也被玻璃劃破,模樣狼狽不堪,像個瘋子。
許紫芸臉色劇變,但她反應極快,立刻朝我走過來,試圖擋住鏡頭,同時臉上露出痛心又無奈的表情:
“遠恒,你怎麼跑出來了?還弄成這個樣子,快回去。”
“我不回去!”
我躲開她想來的手,指著教學樓,對著鏡頭和救援隊的方向哭喊:
“救救我女兒,先救我女兒周心瑤,她在三樓東側第二間教室,她被困了很久了,再不救就來不及了!”
“周遠恒,你冷靜點!”
許紫芸提高了音量,用力抓住我的胳膊,看似在安撫,實則手指掐得我生疼。
她轉向記者,語氣沉重又帶著歉意,
“對不起,各位,這是我愛人,孩子還在裏麵,他受了刺激,精神有些不太穩定,請大家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