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輩子,我沉浸在喪女的痛苦中,後期許紫芸對我愈發冷漠,好像就是王昊經常來安慰她,幫她處理情緒,難道......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瑤瑤最重要。
我拚命掙紮,用盡全力,拖著被綁住手腳的身體,一起艱難地挪動,在王昊走出去之前,用牙齒死死咬住了他褲子的下擺。
“唔,唔。”
我發不出清晰的聲音,隻能從喉嚨裏擠出哀求的嗚咽,用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看著他,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求求你,放了我,讓我去救我的孩子。
王昊停下動作,回過頭。
他看著我狼狽不堪、如同瀕死動物般哀求的樣子,非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輕輕地笑了。
他慢慢彎下腰,將我咬著的褲腳拽了出來。
“周哥,別白費力氣了。”
“許校長讓我綁住你,可不是僅僅為了讓你冷靜。”
王昊湊近我的耳朵,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柔地說:
“反正你女兒快死了,告訴你也沒關係。”
“許校長這麼費勁攔著你,可不光是為了她那感動中國的名聲,好讓她順利坐上教育局副局長那個位子......”
他頓了頓,欣賞著我驟然瞪大的眼睛,繼續說:
“更是為了我的兒子,給他讓路,誰讓你身體不爭氣,讓紫芸生完女兒後就受傷沒有生育能力了呢?”
“許校長搞慈善用的那些錢,你以為都花給那些窮學生了?”
“嗬嗬,大部分都花在我和兒子身上了,要是你女兒一死,你受了刺激‘瘋’了,許校長就能順理成章地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到時候,她不但能名利雙收,有我這個新伴侶,還有她心心念念的兒子,多完美的結局,你說是不是?”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連掙紮都忘記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什麼名聲,什麼大局,什麼前程都是借口。
恨,滔天的恨意瞬間淹沒了我所有的恐懼和悲傷。
許紫芸,王昊,如果瑤瑤死了,我跟你們不死不休!
就在我被這殘酷的真相衝擊得幾乎魂飛魄散時,門外操場上,刺耳的廣播喇叭聲突然響徹雲霄:
“通知,通知,經過救援隊不懈努力,所有被困學生已經搜尋完畢。”
“目前所有生還者已轉移,隻有最後一位被救出的孩子,因被困時間過長,經現場醫護人員確認,已無生命體征,請相關家長前來認領。”
最後一位,已無生命體征......
王昊聽到了廣播,他看了看我,慢條斯理解開了我身上的繩子。
“算了,發發善心。”
他拍拍手,像是撣掉什麼臟東西,“讓你去見你女兒最後一麵吧,好歹父女一場。”
我顧不上找他算賬,隻連滾爬爬地衝出房間,朝著廣播裏說的方向狂奔。
屍體臨時安置點前圍了一些人,氣氛沉重。
中間地上,放著一副擔架,上麵蓋著白布,勾勒出一個小小的、安靜的輪廓。
我腳步踉蹌地撲過去,周圍有人想攔,被我瘋魔的樣子嚇退。
我的手抖得厲害,伸向那片刺眼的白布。
抓住,掀開。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