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個賣魚的，老婆卻是大學老師。

身邊的人總說我們不合適，林晚遲早會給我戴綠帽子。

我不信，因為她這麼些年求書的開銷，全是我起早貪黑攢下的。

直到那天，我像往常一樣去學校給她送魚湯。

窺見她和一個男學生在辦公室裏十指相扣。

“林晚，你戴著這種廉價的戒指，我會心疼的。”

林晚聽完，竟然直接將我們的結婚戒指摘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她伸出手指，一臉溫柔地看著那個男學生。

“你家不是很有錢嗎？給我買一個帶鑽的，我立馬就和那個賣魚佬離婚...”

我強忍怒火，拍照留證。

第二天，我開著那輛她嫌丟人的破麵包車，停在了大學大門口。

車身上貼滿了昨天她和那小子接吻的照片。

我搖下車窗，拿出喇叭大喊：

“林晚，老公來接你下班了，今天還‘加班’嗎？”

...

旁邊的眾人議論紛紛。

“這幹嘛呢？”

“哎喲，這照片...那不是文學院的林晚老師嗎？”

“對麵那男的是誰？好像是她帶的研究生，叫李銳...”

“她不是結婚了嗎？老公聽說是個做生意的...”

剛走出校門的林晚笑容僵在臉上。

她看清了車上的照片，臉“唰”地一下，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踩著那雙細高跟，幾乎是踉蹌著衝過來，聲音尖得變形：

“陳鋒！你瘋了嗎？！你想幹什麼？！”

她想用手提包砸我，又想去撕那些照片，手都在抖。

我靠在車頭上，點了根煙，慢慢嘬了一口。

“瘋？我清醒得很。”

“不清醒的是你，林晚。”

她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瞪著我的眼睛通紅：

“這些...這些照片是偽造的！你惡意合成！你這是誹謗！我要告你！”

周圍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學生，老師，路過的，都舉著手機。

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係主任王明德頂著一腦門汗，拚命擠進來。

“林老師！這、這怎麼回事？這位是？”

林晚瞬間變臉。

眼淚像開了閘的水龍頭，說來就來。

她抓住王明德的胳膊，指著我的手直哆嗦，哭得梨花帶雨：

“王主任...他、他是我丈夫...”

“他...他就是個賣魚的！根本不懂我們學術圈的交流方式！”

“他心眼小，疑神疑鬼！看見我跟學生多討論幾次課題，就、就胡思亂想...”

“賣魚的”三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帶著濃濃的嫌棄和貶低。

像在說一堆腥臭的垃圾。

我聽著，突然想起七年前。

也是這樣濕冷的下午，她跪在我家那個腥味彌漫的魚攤前。

頭發被雨打得貼在蒼白的臉上。

“鋒子哥，我想讀書...我爸媽都沒了，沒人供我...”

“我求求你，幫幫我...我以後當牛做馬報答你！”

那時她眼裏的哀求是真的。

我遞給她毛巾擦臉時，她碰到我沾著魚鱗的手，也沒躲。

現在，她躲我的眼神，像躲瘟神。

“討論課題？”

我打斷她的哭訴，彎腰從車窗裏摸出一張紙。

“討論到凱悅酒店，8808號大床房裏去了？”

“林晚，你們這‘課題’，挺費房錢啊。”

那張紙飄飄悠悠，正好落在王明德腳下。

酒店抬頭，入住信息，林晚的姓名身份證號都清清楚楚。

人群“轟”地一下，徹底炸了。

“我的天！開房記錄！”

“真是李銳！我看過他們一起做課題...”

“林老師平時看起來那麼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