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三天後，我在我的魚攤上正給顧客刮鱗。

市場管理辦公室的人來了，三個，戴著紅袖箍，臉色一個比一個嚴肅。

為首的那個黑臉漢子，我認識，姓趙，平時見麵還點頭打招呼。

“老陳，收拾一下，停業整頓。”

我愣了：“趙哥，啥意思？我這規規矩矩的...”

“有人實名舉報。”老趙公事公辦的樣子，遞過來一張紙。

“賣病死魚，以次充好，衛生嚴重不達標。這是整改通知書。”

我火“噌”就上來了。

“放他娘的屁！我陳鋒在這賣了十年魚！”

“哪條不是活蹦亂跳進來的？童叟無欺！”

老趙壓低聲音，快速說了一句：

“兄弟，得罪人了。上頭直接壓下來的，我也沒辦法。”

他指了指通知書下麵的紅章。

我盯著那紅章，腦子裏“嗡”的一聲。

林晚，肯定是她。

“先封一周。罰款五千。衛生許可證吊銷，重辦。”

紅彤彤的封條，交叉著貼在我那三個大魚池上。

池子裏還有幾十條沒賣完的魚，在水裏徒勞地遊著。

氧氣泵被拔了，它們撐不了多久。

隔壁攤的老王過來，遞給我一根煙，歎氣：

“鋒子，咋搞的？是不是你家裏那口子...”

我咬著煙，沒說話。

手機響了，林晚的號碼。

我走到市場角落，接通。

她的聲音透過電流傳過來，帶著冰冷的嘲諷。

“陳鋒攤子被封的滋味，好受嗎？”

果然是她。

“還有，你媽住那家‘夕陽紅’老年公寓。”

“環境太差了，我托人給她換了個地方。”

我渾身的血“唰”一下涼了。

“林晚！你敢碰我媽試試？！”

“碰？”她輕笑，“我是孝順。新地方條件好，專人護理，飯菜可口。”

“就是費用嘛...一個月四千八。”

“你放屁！我媽有退休金，住原來的公寓一個月才八百！”

“原來的公寓？哦，退租手續我已經幫你媽辦好了。”她語氣輕鬆，

“新地方的定金我也付了。下個月開始，記得交錢哦。”

我氣得眼前發黑，對著手機吼：

“我哪來的錢？！錢不都在你那兒？！”

結婚後，我賣魚賺的每一分錢，除了留點零頭進貨吃飯，全交給了她。

她說要理財，要攢錢換大房子，我信了。

“所以我給你個機會，明天下午，在學校大禮堂，當著所有領導同事學生的麵。”

“給我，還有李銳，跪下道歉。”

“說你那些照片收據都是假的，是你這個賣魚的沒文化，心理變態，誣陷我。”

“說完了，你媽還能安穩住著，你的攤子，興許也能揭了封條。”

我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