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明宇做了一個夢。
夢裏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那時的溫霜降依舊是京圈內最矜貴的公主,而周明宇隻不過是周家大發慈悲資助的一個貧困學生。
得到資助的那天,他登門拜訪周父周母感謝,卻在進門時太過緊張,不小心撞到一個女人,他下意識把女人摟進懷中,對上了那雙明媚肆意的眼眸。
“對不起。”
周明宇慌慌張張地道歉,但是那個女人隻是微笑地看他,很久以後才緩緩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自此憑著京圈公主的一見鐘情,周明宇一朝飛上枝頭。
她解決了周明宇窘迫的困境,陪在孤獨無依的他身邊,甚至在周明宇心臟病複發後,二話不說花重金在國內四處投資各大醫院和醫療機構,隻為了第一時間幫周明宇找到配型心臟!
就連溫家父母,以及溫霜降的妹妹溫晴也完全把他視為了溫家的一份子,對他友善尊重,給予了他二十年以來從未得到的親情......
一個人在病痛和貧窮的漩渦中掙紮了二十多年的周明宇,怎麼能不淪陷於這般轟轟烈烈的愛意之中?
周明宇以為他會永遠得到幸福。
直到那場轟動京城的婚禮。
周明宇剛換上了夢寐以求的高定禮服,被周晴帶著要往婚禮現場去時,瘋瘋癲癲的周父突然揮舞著菜刀出現在了酒店的走廊,二話不說朝著周明宇砍去,
“老子不是說過要結婚必須給我一個億嗎!敢把老子拉黑,你不給我,那我就讓你去死!”
電光火石之間,溫晴把周明宇一把拉到身後拚命向前跑,卻沒想到下一秒,
她竟然被周父失手扔出的菜刀砍中了大動脈,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過半分鐘就徹底失去了呼吸......
周父嚇得慌張逃離,
而周明宇眼看著麵前這荒唐恐怖的一切,他不受控製地撲倒在周晴身上隻能撕心裂肺地痛哭,極致的心痛誘發了他多年的心臟病,讓他最終徹底暈死過去。
婚禮變成了葬禮。
周父由於恐懼當晚自殺,溫霜降滿腔的怒火和怨恨無處釋放,恰巧有好事路人添油加醋,
“我看到周明宇在關鍵時刻故意推了溫小姐一把,否則溫小姐不會這麼倒黴剛好被砍,他甚至還不肯第一時間撥打救護車......”
在巨大的悲痛之下,她輕易相信了路人可笑的指控,紅著眼失控地質問周明宇,
“你爸想要錢給他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白白葬送小晴的性命?你爸是殺死我妹妹的凶手啊!你也不無辜!她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推她!為什麼要讓她替你去死!”
周明宇和溫霜降從恩愛兩不疑的愛侶,徹底變成了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
周明宇不停辯解,可已經沒有用了。
溫晴死了,周父死了。
僥幸活著的他,就算已經心臟病發到痛苦不堪的境地,也理所應當地承受溫霜降和溫父溫母鋪天蓋地的恨意。
溫霜降的報複,比她的愛更轟轟烈烈。
她不停地折磨他,故意無視他的病痛,幾次三番在他發病的時候固執地拒絕送他去醫院治療,甚至找來了同樣身患心臟病,和周明宇的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宋墨染,
變本加厲地將曾經給他的愛,乃至那顆她費盡心力和金錢,耗費了整整一年多才找到的配型心臟,毫不猶豫地給了宋墨染。
浩浩蕩蕩的報複,周明宇全盤接受。
他心甘情願用自己的死,償還他欠周家的一切。
......
周明宇是被打掃廁所的保潔員搖醒的,沒有人發現他的消失,他緩緩擦幹了臉上的淚水,踉蹌著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出酒店,打車回了別墅。
剛走到別墅外,周明宇就看到宋墨染正和溫霜降坐在壁爐前親昵地擁吻,
宋墨染的眼神似是看到了周明宇的身影,隨後就像是故意一樣,雙手開始在溫霜降的身上不斷摩挲,嘴唇在她的耳邊打著圈地親吻。
“我想要!”宋墨染甚至輕佻地調情,“你給不給我?”
溫霜降聲音迷離:“你還生著病,別鬧。”
“我不怕嘛,別戴好嗎?你給我生個孩子......”
“好......”
隨之一陣嬌豔的呻吟和饜足的輕喘聲迅速響起。
這聲聲曖昧就像是數千根尖銳的銀針一樣同時紮進周明宇的心臟,痛得他隻能不停地拍打胸膛緩解疼痛。
妻子當他的麵和別的男人......
這是何等侮辱?
他苦澀地想起她們的第一次,她羞澀地紅了臉,用被子擋住自己,直到周寂明一遍遍安撫她才又害羞又興奮地接受了他。
他想起他們也曾熱烈地討論過想要生兩個孩子,那時的他不斷暢想著他們一家三口的未來......
可是......
那時的周明宇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親眼看到溫霜降在另一個男人身上肆無忌憚。
再用最慘痛,最瘋狂的手段淩遲他僅剩的意識和尊嚴。
周明宇喪失了全部的力氣,跌坐在地上,他坐在寒風蕭瑟中,硬生生挨過了整整三個小時。
直到他們一場荒唐結束,溫霜降才披上外袍,緩緩回過頭來,看向蹲在門外的周明宇,皺著眉聲音暗啞,
“還知道回來?站在那裏幹嘛,趕緊給我滾回房間,省得我看了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