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忽然就放棄了離家出走的想法。
沒意思,真沒意思。
打開手機,預約了明天早上九點的人流手術。
我隻希望趕緊上手術台,結束掉和程洛的最後羈絆,結束掉這段可笑的婚姻。
二人暢聊到淩晨四點,程洛才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來。
將我攬進懷中,頭深深埋進我的頸窩。
我能聞到一些酒氣。
在一起的這麼多年,他隻喝過兩次酒,也隻在酒後對我說過兩次情話。
第一次,是跟我求婚那晚。
第二次,是知道我懷孕那天。
程洛,你今天又是因為什麼喝的酒呢?
但,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他低低開口。
“對不起老婆。今天是我做的不好,我錯了。”
他講了他和衛禮禮的過去。
他們彼此互為初戀,愛得轟轟烈烈。
可終究在時間的長河中,二人慢慢變得成熟,不再是少年的程洛受不了強勢又完全不考慮未來的衛禮禮,於是提出了分手。
衛禮禮答應了,轉頭就替一個隊員臨時去參加了一場越野拉力賽。
車子在行駛過半後突然偏離軌道衝出賽場,徑直墜下山崖。
衛禮禮從此銷聲匿跡,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包括程洛。
後來,他遇到了我,我是他完美的理想型,和衛禮禮很不一樣,我們很快墜入愛河,戀愛長跑五年之後結婚。
“嵐嵐,她如今活著回來了,我的心結也可以解開了。等明天睡醒,我們就去重新領結婚證好不好?”
“禮禮隻是我的過去,你才是我的未來。”
冥冥之中,我感覺下腹傳來動靜。
明明寶寶還沒成型,甚至連心跳都沒有。
可那一刻,我心軟了。
想起自己期待了這麼久的寶寶,想著已經身體不好,著急想抱孫子的爸媽。
我有些猶豫了,就這麼切斷這六年的羈絆,是不是太過於自私。
誰都有過去,隻要程洛願意堅定的選擇我,我好像也沒資格說什麼。
程洛見我表情鬆動,笑著將牛奶親手喂我喝下,在我額間留下一個吻,“早點睡。”
半個小時後,我被劇烈的疼痛喚醒,渾身都是冷汗。
我虛弱地推醒程洛,“程洛,你晚上泡的牛奶是不是過期了?”
程洛迷迷糊糊道,“不可能。那是禮禮從國外帶回來的牛奶,她親自泡的,說要給你賠罪。”
我的心猛然沉底。
“她在牛奶裏加了東西,你快送我去醫院。”
程洛這下醒了,卻沒有起身,長歎了一口氣後,答非所問道。
“明天等我們結完婚,我們就立馬去看房子,盡早讓禮禮搬走好不好?”
“你就再忍她一個晚上,一個晚上都不行嗎?你就非要和她對著幹?”
這一次的劇痛比前兩次更嚴重,我已然說不出話,隻能咬牙拉住程洛的袖子。
程洛一把甩開,拿起自己的被子起身。
“沈嵐,我今晚不想跟你吵架,我去書房睡,你自己冷靜一下。”
我艱難開口。
“這次是真的......救救孩子......我們的孩子......”
程洛冷笑,“你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這是你騙我第三次了,我不會再上當。”
他摔門而出,下一秒,卻驚呼一聲。
“禮禮,你怎麼了!怎麼躺在地上!”
“我都忘了,今天是你的生理期,你怎麼那麼傻,還陪我喝酒!”
“等著,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程洛太過於果斷,果斷到我還來不及再次開口呼喊他,他就已經抱著衛禮禮出門了。
我心底的最後一根弦應聲而斷。
掀開被子,一床的血跡。
我卻笑了。
孩子沒了,我徹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