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殊一愣,明白過來——
夏芷雲是以為,他早知道她會把香囊給他,所以故意和裴知衡打賭,就是想折磨裴知衡。
“我沒有。”
他開口,可話說出口的瞬間,他突然反應過來——
夏芷雲又怎麼會相信他,懷疑裴知衡呢?
於是他想了想,幹脆張開手心,平靜道。
“如果你不信,就把香囊拿回去吧。”
夏芷雲這才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她至今都記得,當初她同意把香囊給裴殊時,少年激動的從原地跳起來,因為醉酒都站不穩,卻依舊止不住的笑容,大喊著。
“夏芷雲,我馬上要得到你的心了!”
可現在,他竟然這樣輕易的就同意,把香囊還給她?
夏芷雲的思緒陷入短暫的空白,而裴殊卻以為她是還不滿意,微微蹙眉。
“還不夠?難道還要我去跑校場麼?”
夏芷雲還來不及開口,旁邊的裴知衡卻是輕輕給了身邊的同窗一個眼神。
那名學子立刻衝上來,一把奪過裴殊手裏的香囊,大喊:“這香囊都被你碰過了不幹淨了,誰還要啊!”
說著他竟然直接把香囊丟進旁邊院子裏的錦鯉池中。
“不!”
裴殊的臉色這一刻才變了。
不是因為香囊,而是因為對方動作太大,將他手心裏母親的玉佩也一起丟了出去。
夏芷雲他們一行人很快離開,裴殊卻是衝進錦鯉池,想要尋找母親的玉佩。
錦鯉池不過到膝蓋的深度,可湖底都是淤泥,想要找一枚玉佩,簡直宛若大海撈針。
裴殊一直找到晚上,都沒找到玉佩。
他渾身都是淤泥,腿被石子劃得鮮血淋漓,可他都顧不得,隻是彎著酸痛的腰繼續找,直到——
“哈哈,芷雲你看,這裴殊說什麼不要你的香囊,其實偷偷找到現在!我看他根本就是嘴硬!”
裴殊抬頭,才看見夏芷雲和裴知衡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還有許多其他的同窗和貴女。
清冷的月光下,夏芷雲漂亮的臉掩入黑暗,看不清神色。
裴殊卻也不想理會,隻是彎腰繼續找玉佩,直到聽見早上那個丟東西的學子笑著喊。
“裴殊,你別找了,你要找的東西在我這。”
裴殊猛地抬頭,就看見對方從口袋裏拿出東西,張開手心,香囊和玉佩都在。
那名學子仿佛這才注意到玉佩,嫌棄道:“怎麼還多了個東西。”
說著將玉佩和香囊都丟在地上。
裴殊臉色一變,幾乎踉蹌的快步過去,撿起玉佩迅速檢查。
四周的人卻笑的更大聲。
“芷雲你看,他多寶貝你的香囊呢!”
“可惜啊,拿到香囊又怎麼樣,又不是真的得到了芷雲的心!”
那群人笑著離開,裴殊將玉佩撿起來,捏緊在手心,刺痛傳來,大腦終於清明——
早上那個學子根本沒有把香囊丟出去。
而夏芷雲也心知肚明,可她,還是眼睜睜看著他在冰冷的湖水裏,漫無目的的找了一整天。
幸好,玉佩沒事。
幸好,他,也已經不在意了......
第二天,他剛起床,就發現整個國子監裏少了好幾個學子。
他一問才知道,原來是裴知衡要去禮部的事不知道為何傳開了,很多人嫉妒眼紅,開始說裴知衡吃軟飯。
還說裴知衡不止吊著夏芷雲,還有好幾個其他在含章院讀書的貴女,就是想靠裙帶關係上位。
謠言越說越難聽,夏芷雲徹底怒了,直接讓自家兄長出麵,給國子監施壓,開除了傳流言蜚語的那幾個學子。
聽到這些,裴殊心裏毫無波瀾,隻是出門,前往自己當先生的私塾。
因為繼母克扣,裴殊平時並不闊綽,於是就去了一個商賈人家的私塾當教書先生。
那戶人家對裴殊很好,如今既然中了傍,自然是不方便繼續教書了,但他還是想正式告別。
對方十分不舍,特地讓管家親自送裴殊回國子監,可沒想到剛下馬車,裴殊就聽見——
“裴殊?”
轉頭,就看見是裴知衡還有夏芷雲一行人剛好在國子監門口。
裴知衡看見裴殊身後的華麗馬車,又注意到馬車上婦人才會用的彩穗,震驚的倒退一步。
“哥。”他滿臉痛心疾首,“你......你怎麼能為了錢出賣自尊呢!你作為讀書人的骨氣都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