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網都知道,我是那場特大火災中唯一的“遇難者”。
爸媽抱著我的黑白遺照,在鏡頭前哭得幾度昏厥,感動了無數網友。
社會各界的捐款像雪花一樣飛來,加上保險賠償金,足足有一千萬。
靠著我這條“命”換來的錢,他們還清了賭債,買了豪車,住進了半山別墅。
而“已死”的我,此刻正戴著腳鐐,蜷縮在別墅不見天日的地下酒窖裏。
上麵傳來開香檳的聲音,弟弟正在慶祝他的成年禮。
“多虧了二姐死得及時,不然我哪開得起法拉利。”
媽媽的聲音透著酒後的微醺和得意。
“以後記得把地下室的門鎖好,隻要那個小畜生不跑出去,這錢我們就花得心安理得。”
我看著手腕上勒出的血痕,聽著頭頂傳來的歡聲笑語。
我才明白,隻有死掉的我,才是他們最愛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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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兒子,這是你要的法拉利鑰匙。”
爸爸周大勇豪爽的聲音透過地板縫隙傳下來。
緊接著是弟弟周強興奮的尖叫聲。
“謝謝爸!謝謝媽!以後我就是這條街最靚的仔!我看誰還敢瞧不起我!”
酒杯碰撞的聲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蜷縮在潮濕發黴的褥子上。
這裏原本是存放紅酒的地方,陰冷入骨。
每到下雨天,牆壁上滲出的水珠就會滴在我的臉上。
腳踝上的鐵鏈隨著我的動作發出沉悶的嘩啦聲。
那是農村用來拴看門狗用的粗鐵鏈。
這三年來,我就像一條狗一樣被鎖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我的身上全是傷疤。
有鞭子抽的,有煙頭燙的,還有周強不順心時踹的。
三年前那場大火,吞噬了我們租住的老破小,所有人都以為我燒成了灰。
其實我逃出來了。
我拚著最後一口氣,從火海裏爬出來。
可等來的不是救護車,而是親生父母的一悶棍。
我被抓了回來,關在這裏。
因為他們給我買了巨額意外險。
隻有我“死”了,他們才能拿到錢。
再加上賣慘直播籌集的善款,他們一夜暴富。
他們踩著我的“屍骨”,過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地下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道刺眼的光射進來,我下意識地閉上眼。
媽媽李翠手裏端著一個破碗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名牌綢緞睡衣,臉上容光煥發。
和三年前那個為了幾百塊錢都要斤斤計較的潑婦判若兩人。
“吃吧,今天你弟生日,這是福氣,賞你點剩菜。”
她把碗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湯汁濺到了我的臉上,那是吃剩下的魚骨頭和半碗冷飯。
甚至還有不知是誰吐的一口痰。
我沒動,隻是死死地盯著她。
李翠被我的眼神激怒了。
她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腳,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看什麼看!養你這麼大,這點貢獻都不願意做?你一條爛命換全家富貴,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要不是為了這筆錢,當年生下來我就該掐死你!”
劇痛讓我悶哼一聲,但我依然沒低頭。
“你們會遭報應的。”
我也沒想明白,同樣是親生的,為什麼差別這麼大。
李翠冷笑一聲,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
“報應?我現在住別墅,開豪車,這叫報應?”
“你就爛在這裏吧,沒人知道你還活著。”
她轉身離開,重新鎖上了厚重的鐵門。
黑暗再次吞噬了我。
但我沒有哭。
眼淚早在第一年就流幹了。
我抓起地上的冷飯,大口大口地塞進嘴裏。
魚刺紮破了喉嚨,我也混著血咽下去。
我要活下去。
隻要不死,我就一定要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