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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家裏似乎很熱鬧。
即使在地下室,也能聽到頭頂一直傳來搬動東西的聲音。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貼著通風口仔細聽。
原來是那個所謂的慈善基金會要來回訪。
為了把戲演全套,爸媽要在家裏搞一場直播,感謝社會各界的關愛。
順便再賣一波慘,說夢到了女兒,想給女兒修個豪華墓地,以此再騙點“維護修繕墓地”的錢。
沒過多久,周強下來了。
他穿著一身名牌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
手裏拿著一部最新款的手機,正對著我拍視頻。
當然,他沒開直播,隻是在錄像取樂。
“喲,二姐,看看這環境,多適合你啊。”
他把鏡頭懟到我臉上,肆意嘲笑。
“外麵的人都說你是天使,為了救我們才沒跑出來。”
“要是他們知道他們口中的天使,現在是個滿身惡臭的瘋婆子,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冷冷地看著他。
“周強,你花著我的買命錢,晚上不做噩夢嗎?午夜夢回,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帶走嗎?”
周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幾步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頭往牆上撞。
“閉嘴!賤人!”
“那是我的錢!是我憑本事投胎得來的!爸媽願意給我,你管得著嗎?”
“你就是個賠錢貨,死不死有什麼區別?”
鮮血順著我的額頭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我反而笑了。
“你怕了。”
“周強,你在發抖。你怕被人發現,你現在的榮華富貴全都會變成泡沫,你會變回那個一無所有的混混。”
周強氣急敗壞,抬腳就在我肚子上猛踹。
“我讓你嘴硬!我讓你嘴硬!”
我蜷縮著身體,護住要害。
這三年來,我已經學會了怎麼挨打最不疼。
打累了,周強氣喘籲籲地站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對著我又是一口唾沫。
“呸!真晦氣。”
“一會記者要來參觀家裏,你給我老實點。”
“要是敢弄出一點動靜,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
說完,他掏出一卷膠帶,粗暴地封住了我的嘴。
又檢查了一遍鐵鏈,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沒過多久,樓上隱約傳來了哭聲。
是李翠和爸爸周大勇的聲音。
“嗚嗚嗚,我們就念兒這一個女兒啊......”
“雖然住上了大房子,可沒有念兒,這房子就是個空殼......”
“感謝大家,這筆錢我們一分都不敢亂花,都存著給念兒做善事......”
哪怕隔著樓板,我都能想象出他們那副虛偽的嘴臉。
網友們肯定又在刷屏“感天動地”。
卻不知道,他們口中的“空殼”下麵,埋著一個活死人。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憤怒在我的胸腔裏燃燒。
我必須想辦法,這是我最後的機會。